书写、编纂、保存下来的记录,此刻就在她指尖之下。它们沉默着,却比屏幕上冰冷的文字更有质感,更能传递时间的重量。
南宫绫羽停在标有“五煞之乱专项档案”的书架前。这一区的档案盒明显更多,几乎占满了整整三排书架。她抽出一盒标注为“中期战况·水煞吕岳战役”的厚重卷宗,回到控制台前。
卷宗是牛皮封面,金属扣已经有些锈蚀。她小心地解开搭扣,翻开封面。里面是各种材料的混合:手抄的战报、地图的摹本、目击者的口述记录、战后分析报告……纸张已经泛黄变脆,她只能极其小心地翻动。
她找到了一份标注为“战后现场勘查记录”的文件。纸张边缘有烧灼痕迹,字迹有些模糊:
【勘查地点:原云梦大泽核心区,现■■湖东南岸】
【时间:战役结束后第七日】
【勘查人员:护世司残留侦查小队(五人)】
【记录摘要】
……原污秽王座所在地已完全改变地貌。方圆五十里焦土之上,出现一片新生桃林,树木生长异常迅速,三日已具十年树龄。桃花呈赤金色,散发强烈生命气息,对残留疫毒有净化效果……
……桃林中心发现一尊石像,材质特殊,非玉非石,似能量结晶化产物。石像呈蜷缩状,高度约一米六,细节因表面覆盖光晕而难以辨清。经能量检测,石像散发微弱但纯净的生命与大地本源波动,与已牺牲的苏无言大人灵璃坠频率高度吻合……
……石像周围地面发现大量细微结晶粉尘,采样分析显示含有极高浓度的灵魂能量残留。推测为苏无言大人最后时刻燃烧灵魂与血脉所产生的‘归尘现象’产物……
……勘查期间,羽墨轩华大人一直在桃林外围静立,未进入核心区。第三日清晨,她独自走入桃林,在石像前停留约一个时辰,后离开。期间无任何能量波动,仅静立凝视……
……第七日,羽墨轩华大人下令将桃林列为禁区,除定期净化监测人员外,任何人不得进入。石像在今日风化消失……
文件到这里中断了,后面的页面缺失。南宫绫羽轻轻放下这页纸,感觉胸口有些发闷。她想象着那个画面:劫后余生的战场,灼灼桃林在焦土上粲然盛放,而羽墨轩华独自站在林外,看着那尊由战友最后凝结而成的石像,一站就是三天。
然后她走了进去,停留了一个时辰。只是静立凝视。
那一个时辰里,她在想什么?南宫绫羽无法想象。她只知道自己如果站在那样的场景里——如果有一天,欧阳瀚龙以那样的方式永远凝固在她面前——她大概会崩溃。而羽墨轩华只是静立,然后离开,然后下令将那里列为禁区,然后继续她的工作。
继续守护。
南宫绫羽合上卷宗,将它小心地放回档案盒。她的手指在盒盖上停留了片刻,才起身将它放回书架原处。
她回到控制台前,这次搜索的关键词变成了“龙族”。系统返回的结果比之前少得多,大多零散地夹杂在其他事件的记载中。
《东莱刻石?龙行》:“五月,有龙现于东海,戮海兽三十七,皆浑敦无面,后不知所踪。其鳞如暗夜,目含紫电,角冠有阙,似有所哀。”
《列国新语?惊世生》:“有缁衣少年游于列国,论道百家,语多僭,自号【惊世生】。王惜其才,令学宫祭酒教之。祭酒与辩人性之本,三问三驳,生从容而对,满座皆惊。王欲宾,生辞曰:‘人性非善非恶,唯混沌尔。生不为公卿,唯欲结交诸博士也。今愿已成,固辞。’飘然而去。”
《旧王杂忆?玄冥君》:“帝十三年,夜宴,有客献长生之术。帝悦,封‘玄冥君’。该客居京三载,常于月夜独坐宫墙,望北不语。后焚所居楼阁,化龙腾空,宫人皆见。帝怒,尽斩宫人,执方士百余,坑于京郊。”
“迨帝崩,京走水,火三月不灭。或曰玄冥君立万世殿,仰天长笑,笑中带泪,后投身火海。然尸骨未见,唯余焦痕似龙。”
《伪朝杂记?龙灾》:“初,北方见龙灾,毁城三座,死伤万余。镇魔司围剿,损兵过半,龙遁去。生还者言,龙瞳无杀意,但余倦意。”
《东莱旧忆?仙山冢》:“东海有仙山现世,登山者百余人,还者三。还者言山中有一‘白髯仙人’,实为乌龙所化,居于水晶宫内,终日对棋自语,棋局纵横十九道,落子皆泣血。”
记录在这之后开始变得稀疏。白嗣龙似乎逐渐淡出了人世视线,偶尔出现也是惊鸿一瞥。直到数千年前,记录再次密集起来——那时他已经完全堕入混沌,成为了“混沌源流之教主”,开始有组织地进行各种禁忌实验和混沌崇拜传播。
而所有这些记录中,羽墨轩华的名字偶尔会出现。有时是“奉命追剿”,有时是“遭遇交战”,有时仅仅是“情报显示英灵已介入”。南宫绫羽注意到一条不起眼的记录:
【绝密·镇魔司内部通报】
黑龙于蜀中现身,吞噬三处灵脉,引发地动。仙人追剿,双方于峨眉金顶激战三日。
战后勘查显示:金顶损毁过半,但周边城镇无一受损。黑龙负伤遁走,英灵未追。现场残留能量分析显示,战斗最后阶段,仙人曾收力,黑龙本有机会重创仙人,却转身离去。
【分析员注:疑双方曾有旧识,战斗存疑点。建议进一步调查,但被驳回。】
旧识。南宫绫羽咀嚼着这个词。岂止是旧识。按照羽墨轩华的说法,那是她亲手从绝地带回、看着长大的孩子。是在苏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