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象征着毁灭与终结的敌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拖着沉重的身躯,坚定不移地,走向了那注定被吞噬的命运,走向了属于他一个人的、最后的战场……
“咔嚓!”
如同最精美的水晶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梦境,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绝望与不甘,都在一瞬间布满了裂痕,随即轰然破碎!化作亿万片闪烁着痛苦与毁灭光芒的碎片。
但,这并非终结。
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无形力量强行介入。那亿万的碎片仿佛被按下了倒带键,以违反常理的方式倒流、汇聚,再次拼凑、复原,试图将那段绝望的未来重新呈现。
而在那破碎与复原的间隙,在那梦境的最底层,他惊鸿一瞥地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结构复杂精密到超越凡人理解能力的时钟虚影。它的齿轮如同星辰般运转,它的刻度蕴含着宇宙的生灭。而此刻,那时钟的指针,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违背一切物理法则的方式,逆向转动。
不是倒流几分钟,几个小时,而是向着时间的源头,向着那开天辟地、万物初生的一刻,坚定不移地回溯!
一股寒意,比核爆的冰冷,比同伴死亡的绝望,更加深邃彻骨地,瞬间冻结了他的灵魂。
新的轮回……开始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无法逃避的命运!”
一个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幼,不带任何感情,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嘲弄与冷漠,直接在他的意识最深处炸响,如同最终的宣判:
“……我知道。”
“你在妄想改变这一切,不是吗?”那声音质问道,如同冰冷的针,刺探着他内心最深处那丝不肯屈服的微光。
“你难道不觉得,逆天而行,太过于痴心妄想了吗?”
听到这句质问,梦境意识核心中的他,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那是一种混合着无尽疲惫与某种根植于灵魂深处倔强的微笑。
“痴心妄想?九牧有句话叫,人定胜天!”
“我并不是在跟你探讨哲学问题。”那声音似乎对他的回答感到不悦,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
“我也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他平静地回应,那丝微笑依旧挂在嘴角。
那声音传来一声清晰的、充满了不屑与怜悯的嗤笑。
“等你有能力接触到世界之外的真相,再来回过头,好好品一品你说过的话。”
话音落下,那声音如同退潮般彻底消散,无影无踪。而整个支撑着这段绝望未来的梦境,也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与实体,开始崩塌、淡化,最终化为虚无的尘埃,即将彻底消散于意识的黑暗深处……
欧阳瀚龙猛地睁开了眼睛!
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和后背的睡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窗外,依旧是沉沉的夜色,房间熟悉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是梦……只是一场梦……
他大口喘息着,试图用这个念头安慰自己,但梦中那核爆的光芒、同伴临终的眼神、那逆向转动的巨大时钟……所有的一切都太过真实,太过清晰,那冰冷的绝望感如同实质,依旧缠绕在他的神经末梢,久久不散。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刚刚从梦境的泥沼中挣脱,尚未完全回归现实的那一刹那模糊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并非他熟悉的房间天花板。
而是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不染尘埃的纯白色戏服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他的床前,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戏服的样式古老而陌生,看不出具体的朝代与地域,宽大的水袖垂落,遮住了手部。脸上,覆盖着一张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雕刻的纯白面具,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不自然的光芒,显得无比诡异。
那白衣戏子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尽管没有眼睛,但欧阳瀚龙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穿透灵魂的“注视”。
然后,那白衣戏子微微向前欠身,动作优雅而标准,仿佛在舞台上向观众致意。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那声音同样难以分辨男女,却与梦中那个冰冷的声音截然不同。这个声音空灵、缥缈,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带着一种非人的、悲天悯人般的温柔,却又在这温柔底下,潜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与虚无。
祂轻轻地说:
“我聆听生灵的祈祷,我不忍生命的消散……”
话音落下,那白色的身影开始如同浸入水中的水墨画般,缓缓变淡、消散,连同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具,一起融入了房间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彻底僵在床上、瞳孔收缩、连呼吸都几乎忘记的欧阳瀚龙,以及那两句如同诅咒又如同谶语般的话语,在死寂的房间里,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