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那能量不再代表着秩序与决断的雷,而是充满了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他的身体发生了可怕的畸变,皮肤下仿佛有雷电在窜动,肌肉虬结膨胀,五官在能量的冲击下扭曲,发出非人的、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咆哮。
那是冷家血脉深处封印的、代代相传也代代压制着的毁灭之力。在这绝望的终局,在目睹文明崩塌、一切努力化为乌有的巨大冲击下,他终于……没能守住最后的界限,选择了释放这头与敌偕亡的凶兽。
他化身为真正的雷暴核心,所过之处,无论是潮水般涌来的混沌生物,还是残存的建筑、大地,都在那无差别爆发的暗紫色雷浆中被撕裂、气化、湮灭。那场景壮观而凄厉,仿佛末日审判的具现。
他清空了肉眼所及范围内的一切敌人,制造出了一片短暂的、绝对的死亡地带。
然后,那毁灭性的能量开始向内坍缩。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刺目闪光吞噬了一切。
天地间只留下了一种仿佛连声音本身都被抹去的绝对寂静与空白。
当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琉璃化坑洞,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的臭氧和某种本质被破坏的空虚气息。
他看到了樱云,还有她身边那位气质高贵的血族女皇绫舞,她们似乎是在保护一群瑟瑟发抖的、手无寸铁的平民,撤退到某个相对完好的地下设施入口处。
两人显然都已经耗尽了力量。樱云异色的双瞳充满了疲惫,娇小的身体摇摇欲坠。绫舞那属于血族皇者的威仪也减弱了许多,脸色苍白,依靠着墙壁才能站稳。她们为了保护这些人,已然倾其所有。
然而,核爆之后的世界,秩序彻底崩坏,猜忌与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幸存者中蔓延。
不知是谁最先喊出了那个词——
“女巫!她们是带来灾厄的女巫!”
“是她们引来了怪物!是她们带来了毁灭!”
“她们不是人类!是异类!”
恐慌的人群如同被点燃的干草,长期压抑的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他们拿着简陋的武器——棍棒、石块,甚至只是空着手,眼中燃烧着非理性的、疯狂的火焰,一步步逼近那两个为了保护他们而力竭的女子。
樱云抬起头,看着那些她刚刚还在奋力保护的人们,那双异色瞳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悲伤和一丝了然的绝望。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姐姐绫舞。
绫舞,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血族女皇,此刻也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握住了妹妹的手。她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试图反抗或解释的神情,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平静。
人群一拥而上……
他看到了熊熊燃起的火焰,听到了人群狂热而恐惧的呐喊,看到了在那跳跃的火光中,两个相互依偎的、逐渐被吞噬的纤细身影……
自始至终,她们没有动用任何残留的力量去伤害那些被恐惧支配的人们。
他看到了羽墨轩华。
在一片仿佛连光线都被扭曲的奇异空间,或者是在某个战场的至高点。她的对手,并非铺天盖地的混沌生物,而是一个散发着纯粹、柔和,却带着某种绝对正确与排斥意味的雪白身影。那身影如同传说中的天使,轮廓完美,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光辉,但其存在本身,就带来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要将一切“异质”都净化掉的压迫感。
羽墨轩华,这位沉默的同伴,此刻终于不再隐藏。在她背后,赫然展开了一侧巨大、苍劲、仿佛蕴含着风暴与力量的羽翼!那羽翼带着一种古老蛮荒的气息,羽毛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但她的另一侧,本该有着对称羽翼的地方,却空空如也,只有破碎的衣料和某种陈年的、仿佛早已存在的伤痕。她如同一个折翼的古老守护者。
她没有多余的话语,甚至没有去看远处那些正在发生的同伴的悲剧。她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是一种混合着决绝、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等待了亿万年的宿命感的复杂表情。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体内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燃烧、引爆!蓝灰色的短发在澎湃的能量场中狂舞。
然后,她动了。
如同扑火的飞蛾,如同逐日的夸父,她仅凭着那一侧残翼,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化作一道燃烧着生命与本源力量的流星,决绝地、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道雪白的、如同法则化身般的身影。
两者接触的瞬间,是极致的白光湮灭了一切。
光芒过后,无论是那雪白的身影,还是羽墨轩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于那个空间。只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虚无与寂静。
他唯独看不到的,是欧阳未来和南宫绫羽的结局。她们的身影在梦境的碎片中模糊不清,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隐藏,或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
而他自己的结局,他也无法看清全貌。他只看到一个画面:自己孤身一人,站在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由各种扭曲混沌生物组成的、如同黑色海洋般的敌群中央。四周是死寂的废墟,燃烧的残骸,以及同伴们消逝后留下的空洞。他不知道此刻世界上还剩下多少人,是否还有其他的抵抗者,他只知道,也许,只剩下自己还可以战斗,还必须战斗。
他紧紧地握住了手中那柄巨大的黑色骑士枪。枪身冰冷,却与他沸腾的绝望和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意志产生着共鸣。
他抬起头,望向那无穷无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