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冰冷的潮水,冲刷着天昭帝国灰色地带那场血腥风暴留下的短暂惊悸。戒严令在持续了数周后,如同紧绷到极限的弓弦,终于在无声的压力下缓缓松弛。街头巷尾的警察和装甲车数量减少,刺耳的警笛声也变得稀疏。然而,这并非案件告破的征兆,恰恰相反,是线索彻底断绝、调查陷入泥沼的无奈宣告。
那个如同黑夜中刮过的死亡旋风,在几乎将帝国主要城市盘踞的黑帮核心层连根拔起、屠戮殆尽之后,便彻底销声匿迹。没有后续行动,没有勒索信,没有政治宣言,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指向其身份或目的的实质性线索。除了那些在横滨、大阪等地现场发现的、几个如出一辙的、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塑料止痛药空瓶,以及那枚如同幽灵般嘲弄着现代刑侦技术的合成指纹,凶手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工藤侦探和五郎侦探面对堆积如山的卷宗,只能做出“案件暂时搁置,转入长期悬案库”的苦涩结论。媒体的喧嚣逐渐平息,被更新的热点取代。黑帮势力遭受重创后的短暂权力真空,迅速被新的、更谨慎也更狡猾的势力填补,灰色的秩序在血腥的废墟上悄然重建。仿佛那场惨烈的清洗,只是一场短暂而残酷的噩梦,醒来后,世界依旧沿着它固有的、浑浊的轨道运行。
只有那个小小的、装着止痛药瓶的物证袋,依旧静静地躺在特殊事件调查课证物室的冷柜里,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冰冷嘲讽,提醒着人们曾有一个行走在黑暗边缘的“审判者”存在过。
然而,就在调查课即将正式封存此案卷宗的前夕,一份来自帝国最北端、冰天雪地的北海道的加密邮件,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最后一丝微澜。
工藤侦探坐在他那台配备了顶级显示器和专业分析软件的工作站前,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仅有8秒时长的监控录像。画面来自札幌市一个偏僻区域、一栋老旧商住混合楼宇后巷的安保摄像头。拍摄时间显示是血案浪潮平息后大约一周的深夜。
画面起初一片模糊,充斥着大量的雪花点和因设备老化产生的色块干扰。只能勉强辨认出是在一条堆满杂物和垃圾桶的狭窄后巷,背景是斑驳的墙壁和高处几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
突然,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个模糊的人影从上方坠落,重重地砸在画面中央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体扭曲着,显然是从高处摔下,但似乎并未立即死亡,还在挣扎。
紧接着,一道更加迅捷、如同鬼魅般的黑影,自画面左上角的高处凌空跃下!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无视重力的凌厉和精准,下坠的速度快得惊人!
砰!
黑影双脚重重地踏在那名挣扎的黑西装男子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画面再次剧烈震颤!但更恐怖的是下一秒——那黑影手中似乎握着什么无形的利刃,借着下坠的恐怖势能,自上而下,狠狠地劈落!
噗嗤——!
即使隔着模糊的画质和劣质的拾音器,仿佛也能听到某种东西被暴力撕裂的闷响!画面中央,那名西装男子的身体,从肩膀到腰部,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硬生生劈成了两截!破碎的肢体、喷溅的血液和内脏组织瞬间糊满了小半个屏幕!
黑影稳稳落地,站在那血腥狼藉的尸块中央。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目标死亡。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冷酷的动作——抬起手臂,用自己黑色外套的袖子内侧,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看不见的凶器上沾染的浓稠血液。动作从容得令人心寒。
擦拭完毕,他抬起头,似乎是望向某个方向。就在这一瞬间,他抬手,摘下了头上那顶遮挡面容的宽檐帽!
监控摄像头忠实地捕捉到了这极其短暂、可能只有零点几秒的清晰画面——一头略显凌乱、如同金属般冷硬的铁灰色头发!
然而,就在这惊鸿一瞥的刹那,那黑影仿佛心有所感,猛地将头转向了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唰——!
屏幕画面骤然被一片刺眼欲盲、如同鲜血般的红光彻底淹没!整个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纯粹、饱和到极致的猩红!紧接着,画面疯狂地闪烁、扭曲,如同信号被强烈的电磁脉冲干扰,最后彻底变成了一片漆黑,跳出了“信号丢失”的提示框。
录像到此结束。短短八秒,却浓缩了极致的暴力、冷酷的效率和一个稍纵即逝的身份线索。
整个调查课内一片死寂。所有围拢在工藤显示器旁的警员,包括五郎侦探在内,都被这血腥暴戾的画面和最后那诡异的红光冲击得脸色发白,呼吸急促。那绝非寻常的杀人,那是一种带着碾压性力量和绝对冷酷的处决!
“工藤老弟……这……”五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指着已经变黑的屏幕,“刚才……那头发……铁灰色!还有最后那红光……是什么东西?”
工藤侦探没有立刻回答。他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已经结束播放的进度条。刚才那个摘帽的瞬间,那个铁灰色头发的惊鸿一瞥,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记忆深处!他猛地想起那份尘封的“准”的档案里,那张模糊照片上战地记者的发色似乎也是……深灰?铁灰色?
“倒回去!”工藤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戳到屏幕上,“从第四秒开始!黑影落地劈开受害者之后,到他擦血摘帽之前!给我慢放!30倍速慢放!调用最高级的AI补帧算法!我要看清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