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料。’
‘活下去,叶未暝,用他们的命活下去。这是你的宿命。’
不!不是!叶未暝痛苦地抱紧头颅,指甲深深抠进头皮,试图驱散脑中那恶魔般的低语和无数双怨毒的眼睛。他不要这样的宿命!他不要踩着尸骸苟延残喘!
可身体的崩溃是如此真实。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如同沙漏里的沙,正在疯狂地流逝。细胞在哀鸣,在凋零,在不可逆转地走向衰亡。守护之翼的特效药,那维系着他一线生机的希望,此刻在彼岸黎明造成的巨大创伤面前,彻底失去了效力。他能感觉到,那原本被药物勉强维持的、脆弱的平衡,正在彻底崩塌。
剧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比一波汹涌,几乎要将他溺毙。他颤抖着,挣扎着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向床铺。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他最后的手段——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塑料药瓶。
他哆嗦着手拧开瓶盖,看也不看,将里面满满一把白色的、圆形的止痛药片,全部倒进了嘴里!药片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没有水,他就那么干咽下去!粗糙的药片刮擦着干涩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剧烈的呛咳和恶心感,他死死捂住嘴,强行将呕吐感压下去,任由那些药片如同坚硬的石子,一颗颗沉入那翻江倒海的胃里。
身体依旧在剧痛中痉挛,冷汗像小溪一样流淌。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等待着那不知是否会到来的、微不足道的麻痹。意识在无边的痛苦和冰冷的绝望中渐渐模糊、下沉……
清晨的阳光,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冽和一丝暖意,透过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烧烤和酒水的淡淡气息。
欧阳未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色双马尾,揉着惺忪的睡眼,踢踏着毛绒拖鞋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边走一边打着大大的哈欠:“哈——欠——臭老哥!早饭吃什么?”
客厅里,欧阳瀚龙和南宫绫羽已经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简单的白粥、几碟小咸菜和刚买回来的油条。欧阳瀚龙正低头刷着手机上的新闻,南宫绫羽则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小口喝着,白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银辉。
“就知道吃。”欧阳瀚龙头也不抬,“冰箱里有面包牛奶,自己热。”
“切!”未来不满地撇撇嘴,趿拉着拖鞋去开冰箱门。
南宫绫羽放下牛奶杯,紫色的眼眸望向通往地下基地的那扇合金门。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墨姐她们……还没起来?”她轻声问。
“可能吧。”欧阳瀚龙放下手机,“昨天也够累的。让她们多睡会儿。”他拿起一根油条,刚咬了一口,通往地下基地的合金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滑开声。
羽墨轩华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运动背心和短裤,蓝灰色的短发依旧精神,脸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宿醉的痕迹。她手里拿着一个空的水杯,径直走向厨房岛台去倒水。
“墨姐早!”未来叼着一片面包,含糊地打招呼。
“早。”羽墨轩华简洁地回应,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小时呢?还没起?”欧阳瀚龙问道。
羽墨轩华放下杯子,摇摇头,言简意赅:“没。”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补充道,“叶子房里没动静。”她的直觉一向敏锐,叶未暝昨夜最后的状态,她并非毫无察觉。
“叶子哥?”未来眨眨眼,“他平时不是起得挺早的嘛?比墨姐你还早去晨练呢。”
这句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
欧阳瀚龙和南宫绫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昨夜叶未暝那苍白如纸的脸和极力压抑的痛苦,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我去看看。”南宫绫羽站起身,白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脸上那点清晨的慵懒瞬间被严肃取代。她快步走向合金门,输入密码,门无声滑开。她走了下去。
欧阳瀚龙也放下油条,跟了上去。未来见状,也好奇地叼着面包片跟了过去。
地下的公共活动区依旧安静,只有柔和的灯光亮着。空气中飘散的柑橘雪松香薰味,此刻却无法带来丝毫安宁。羽墨轩华也沉默地跟了下来。
南宫绫羽径直走向最角落叶未暝的房间。门紧闭着。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叶子?醒了吗?”她的声音在安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她加重了敲门的力道,又喊了一声:“叶未暝?”
依旧是一片死寂。门缝里没有透出任何灯光。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欧阳瀚龙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门没有锁,应声而开。
房间里的景象瞬间撞入眼帘。
晨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挡在外面,房间里光线昏暗。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床铺平整,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书桌上的物品摆放得一丝不苟。唯有靠近门边的地板上,散落着一个白色的、没有标签的空塑料药瓶,盖子滚落在不远处。
房间里空无一人。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空药瓶,像一只空洞的眼睛,无声地凝视着门口呆立的几人,诉说着昨夜发生在这里的无声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