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被夜晚清凉的风一吹,那点微醺的酒意似乎散去了不少,但疲惫感却更加汹涌地反扑上来。时雨重新戴上了口罩,拉低了帽檐。羽墨轩华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揉着平坦得看不出丝毫饱食痕迹的小腹。欧阳未来则挂在哥哥的手臂上,一边走一边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歌。
叶未暝沉默地走在最后。夜风带着凉意吹在他冷汗未干的身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体内那被酒精短暂麻痹的痛楚,如同被惊醒的毒蛇,以十倍百倍的凶猛姿态反噬回来。不再是冰针,而是无数把烧红的钝刀,在骨头缝里、在神经末梢上、在每一个细胞深处,疯狂地刮擦、切割、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沙砾,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全身血管的剧烈抽搐。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餐馆里残留的喧嚣和同伴模糊的说话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
他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才勉强将涌到喉咙口的痛哼压下去。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着,才没有瘫倒下去。不能倒下……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让他们看到……
短短十分钟的归途,对他而言漫长得如同跋涉了千山万水。当那座熟悉的灰白色小楼终于出现在视线里时,叶未暝感觉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也快被抽干了。
“呼——总算到家了!”欧阳未来掏出钥匙开门,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哥,明天我要睡到中午!谁也别叫我!”
“行行行,小祖宗,赶紧洗洗睡吧。”欧阳瀚龙推开门,回头招呼大家,“都早点休息。墨姐,小时,叶子,你们也赶紧下去歇着。”
“嗯。”羽墨轩华点点头,径直走向客厅角落里那扇伪装成储物柜的门,熟练地输入密码并按下掌纹。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铺着金属网格地板的通道,通道两侧是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壁灯。
“白姐姐晚安!臭老哥晚安!墨姐小时晚安!叶子哥……咦?”未来正挨个道晚安,却发现叶未暝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着羽墨轩华和时雨走向地下通道入口,而是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了一楼洗手间的位置。
“叶子?”欧阳瀚龙也注意到了。
“有点……不舒服。”叶未暝的声音从洗手间方向传来,压抑得几乎变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洗把脸……就下去。你们……先休息。”话音未落,洗手间的门已经被他迅速关上,里面传来反锁的“咔哒”轻响。
门外的几人都愣了一下。
“叶子哥怎么了?刚才在店里就怪怪的。”未来嘟囔着。
南宫绫羽眉头微蹙,紫色眼眸中担忧更甚
“可能……累狠了吧。”欧阳瀚龙看着紧闭的洗手间门,叹了口气,“让他自己缓缓。墨姐,小时,你们先下去吧。”
羽墨轩华深深地看了洗手间方向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地下通道。时雨也默默地跟了进去。合金门无声地滑上,与墙壁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欧阳瀚龙、南宫绫羽和未来也各自上楼洗漱。小楼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洗手间里隐约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粗重喘息声,以及水龙头开到最大时哗哗的水流声。那水流声,像是在拼命冲刷着什么。
许久,洗手间的门才被轻轻打开。
叶未暝扶着冰冷的门框,身体佝偻着,如同被无形的重担压垮。脸上全是水渍,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冷汗,额前的铁灰色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站直,一步一步,挪向客厅角落那扇通往地下的合金门。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都牵扯着撕裂灵魂的剧痛。
扫描掌纹,输入密码。合金门再次无声滑开。
柔和的暖黄色灯光取代了刺目的冷白光。原本光秃秃的金属通道墙壁,此刻贴满了风格各异的涂鸦、电影海报和动漫贴纸,甚至还有未来用冰元素弄出来的永不融化的精致小雪花图案点缀其中。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公共活动区,摆放着舒适的懒人沙发、巨大的投影屏幕、堆满零食的开放式厨房岛台,还有一张台球桌。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像是柑橘混合着雪松。这里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充满个性的学生公寓公共休息室。
住宅区在活动区两侧。羽墨轩华和时雨的房间门紧闭着,里面没有灯光透出,显然已经休息了。
叶未暝跌跌撞撞地冲进自己那间位于最角落的房间,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甚至来不及上锁,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沿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滑坐在地。
“呃啊……”再也无法压制的痛苦呻吟,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从他紧咬的齿缝间溢出。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冷汗瞬间再次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眼前是旋转的、破碎的光斑,耳边是尖锐的、仿佛要刺穿耳膜的嗡鸣。
彼岸黎明的反噬,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他强撑的堤坝。不仅仅是肉体上那千刀万剐般的剧痛,更深的是灵魂被撕裂的恐惧,是实验室冰冷的记忆,是那些冤魂凄厉的哭嚎和诅咒!奥拓蔑洛夫那张带着优雅微笑的脸,在扭曲的光影中不断放大,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冰冷得像毒蛇!
奥拓蔑洛夫的声音似乎在耳边响起。
‘完美的造物……自然规则的诅咒?呵,那只是你存在的代价。’
‘看,这些低劣的生命,他们的价值,就是成为你延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