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势挥刀,或许是有可能克服这些问题,复刻出这样的伤口的。但……”
“那也是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能从灵阳府出师的学生,再不济也有四境修为,如果诚如你们所言,他们是叛军一伙,事情败露后试图冲杀保命,那必定处于战斗姿态,这个境界的武者,在与人对敌时,哪怕是出于本能,身躯会紧绷,其上会覆盖上一层护体的灵力亦或者妖力,你的大刀并非什么高级货,只是寻常精铁而造,刀身在斩破那层灵力屏障时,一定会出现豁口,这样一来,砍出的伤口无论你再反复练习多少次,都注定无法复刻那样的伤口。”
说出这番话时,楚宁的语速极慢,条理清晰,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笃定。
秃头士卒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他颤抖着身子,几乎快要握不住手中的刀。
“别听他胡说,他想要让你放弃!一旦如此,一切就全完了”而就在这时,那一旁跪着的符骧忽然不顾身上那些黑线的威胁,大声朝着他吼道。
而这样的异动让楚宁的眉头一皱,那捆绑在对方身躯上的黑线再次绷紧,符骧发出一声痛呼,不得不再次闭上了嘴。
但这却也足够他达到自己的目的,那秃头士卒身躯一颤,脸上的犹豫之色虽然依然浓郁,可握着刀的手,却明显紧了几分。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楚宁,眉头微皱。
“符獠首说得没错,这位大人就是想让你放弃。”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楚宁的身后传来。
楚宁回头看向身后,却见那发声之人正是那位灵阳府出身的姚广。
这让楚宁多少有些意外,不过他似乎想到什么并未在那时出言阻止,反倒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
姚广的心思机敏,也感觉到了楚宁默许的态度,他当下心头愈发的笃定,看向那秃头士卒言道:“但他不是想要害你,恰恰是为了救你。”
秃头士卒被姚广此言说得脑袋发懵,一时间愈发疑惑。
姚广却看准了机会,缓和了语气继续言道:“阿茹烙,你我之间是有间隙不假,我也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们这些灵阳府出身的夏人。”
“但你我毕竟同袍一场,我很明白以你的心思,是做不出来杀人灭口再嫁祸于我的事情来的,这背后一定有人唆使。”
“我承认,周山与秦越二人是我派去的,但你很清楚他们并非叛军一伙,而是去探查情报。”
“现在摆明了你们的证词站不住脚,你继续硬挺下去,有什么意义?难道最后东窗事发,你也要硬挺着为被后人抗罪吗?”
姚广说着,目光有意瞟了一眼一旁的符骧,又才看向名为阿茹烙的秃头士卒。
“要知道谋杀同袍,构陷军士,每一项可都是砍头的重罪,到时候不仅你要死,你的妻儿父母也要被株连。相反,你如果愿意指认祸首,道明自己是被其强迫的,最多也就被罚没军籍,贬入奴军,不仅可以保住一条性命,你的妻儿父母也不会因此而受到责罚,两条路,孰优孰劣,你当想明白!?”
姚广这番话言辞恳切,而且皆是站在了对方的角度陈述其中利弊,那名为阿茹烙的秃头士卒眼中也泛起了迟疑之色。
“阿茹烙!事到如今你还在犹豫什么!”
“那符骧平日仗着自己在族中的身份,对你们颐指气使,想打便打,想骂就骂,你要为这种人赔上自己与妻儿父母的性命?还有你们,难道也想被其牵连?”
姚广说着,声音陡然拉高,同时亦转头看向了周遭其余的蚩辽士卒,大声问道:“身为蚩辽勇士,无法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却要背负杀害同袍的恶名,你们是这样想的?”
众人在那时皆是脸色一变,面露迟疑之色。
而阿茹烙更是身躯一颤,他看了看眼前一脸鼓励之色的姚广,又看了看手中的大刀,几乎就要松开那握刀的手。
“阿茹烙!你疯了!”可就在这时,那被黑线束缚的符骧也知道一旦自己手下这些士卒反水今日之事足以让自己万劫不复,他也顾不得身上那些黑线的威胁,再次高声暴喝道:“这家伙身份不明,我们都是蚩辽王庭的军卒,他凭什么审我们?此刻不过是携势逼人,待到历城大蛮赶到,一定会为我们做主,将之诛杀,他那番谬论如何站得住脚!”
这话,话里有话。
楚宁虽然方才来到这安阳城,但已经看出姚广所带代表的灵阳府军与蚩辽士卒之间的矛盾,此刻符骧所言,与其说是在威胁阿茹烙,倒不如说只在提醒对方,他们背后还有一位历城大蛮作为靠山。
甚至很有可能今日针对姚广等人的险局,也有他们口中那位历城大蛮的推波助澜。
念及此处,楚宁的眉头不免皱起。
他对姚广之流皈依蚩辽的贼军自然是没有好感的,之所以趟这趟浑水,其目的无非两个。
一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在姚广等人的心中树立出自己来自蚩辽王庭形象,从而免去被对方盘问身份的麻烦。
二则是想要借着这样的身份,看一看能不能有机会救下了那些他们口中的叛军。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此事牵扯竟然如此之广,甚至有可能涉及了蚩辽王庭内部,上族贵族与那位国师代表的新政集团间的争斗。
而如他预料的那般,随着符骧这番话吐出,那眼看着就要弃暗投明的阿茹烙明显再次陷入了犹豫。
但就在楚宁思虑着如何破局之时,他身旁的姚广却又朝前迈出一步,看向阿茹烙言道。
“阿茹烙,这位大人是什么身份,你难道到了现在还不明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