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可以以后再买,你爸的病不能等。我明天就去服装厂找份活,虽然累点,但能挣点钱,帮你减轻点负担。”
张小莫突然抓起计算器,在饭桌上噼啪乱摁。15 万(李叔的养老房)加 5 万(母亲的养老保险)加 1 万(自己的积蓄)等于 21 万,离 22.8 万还差 1.8 万。她想起公司的年终奖大概有 1 万,辅导机构的兼职能挣 5000,再跟莉莉借 3000,应该就能凑够了。可她又想起莉莉说的 “找个有钱的男朋友”,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不想靠别人,只想靠自己的努力,实现梦想,给父母一个安稳的家。
“还差 1.8 万。” 她把计算器推到父母面前,液晶屏的光映着三个人的脸,像张褪色的老照片。父亲突然站起来,往墙角的木箱走去,从最底层翻出个铁皮盒,里面是他这些年得的奖状 —— 码头的 “先进工作者”,社区的 “模范丈夫”,还有她小时候得的 “三好学生” 奖状。
“这个能换点钱不?” 父亲拿起最上面的 “先进工作者” 奖状,红色的绒面已经发灰,边角也卷了起来。张小莫的眼泪突然掉在计算器上,砸在 “” 的数字上,晕开片模糊的水渍。她想起自己教学生们背的 “persistence(坚持)”,想起 2004 年在医院背的 “kidney(肾脏)”,想起所有支撑她走下来的信念,原来在现实面前,这么不堪一击。
深夜的煤炉还在燃烧,火苗映着墙上的旧照片,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小莫把房产广告单铺在饭桌上,用红笔在 “22.8 万” 旁边写了行字:“1.8 万 = 年终奖 1 万 + 兼职 5000 + 借款 3000”。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纸页上投下细长的影,像道未愈的伤口。她突然明白,这道首付的数学题,根本没有正确答案,就像生活从来不会按公式出牌,可就算再难,她也不能放弃,因为她是父母的希望,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第二天早上,张小莫把广告单折好放进帆布包,又把父亲的奖状小心地放回铁皮盒里。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蓝布衬衫,戴上那只褪色的塑料手环,深吸一口气走出家门。虽然首付的难题还没解决,父亲的病还需要花钱,可她知道,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就像煤炉里的火苗,就算被风吹得摇晃,也依然在燃烧,照亮着前行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