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面,又担心这只是做做样子。
“这李闯王……有点意思。”瘦老头捻着胡须说。
同一时间,富丽堂皇的福王府后花园一片祥和之态。
李自成正在练箭。他脱去紫袍,只穿一件旧箭衣,挽弓搭箭,瞄准五十步外的箭靶。嗖的一声,箭中红心。
“好!”一旁的李过鼓掌。
李自成放下弓,擦了擦汗:“手生了。这些年东奔西跑,功夫都落下了。”
“叔父日理万机,能保持如此箭术,已属不易。”李过说。
两人在园中石凳上坐下。春寒料峭,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园中梅花还未谢尽,几株早开的桃树已经结了花苞。
“开封那边,有什么新消息?”李自成问。
李过神色凝重:“探马来报,开封守将加强了城防,征召了全城青壮上城协守。周王朱恭枵拿出王府积蓄,重赏守军,每人先发五两白银,承诺守城期间每日另有赏钱。现在开封士气很高。”
李自成点点头,并不意外。开封如果那么容易打,早就拿下了。
“罗汝才那边呢?”他又问。
李过迟疑了一下:“曹营这几日很安静。罗汝才天天在营中宴饮,和部将们喝酒赌钱,好像对攻打开封并不上心。”
“他在等我先去碰钉子。”
李自成冷笑,“这个罗汝才,聪明是聪明,就是太聪明了。心里面的算计太多了。”
“叔父,既然如此,咱们何不暂缓攻打开封?先巩固洛阳,整顿内部。等时机成熟……”
李自成打断他:“过儿,你知道现在每天有多少人从各地来投奔咱们吗?”
李过摇头。
“昨天一天,就有三千七百人。”
李自成站起身,看着园中已经开始融化的池塘,“这些人要吃饭,要穿衣,要兵器。洛阳的存粮,不开拓新的地盘,就是坐吃山空。”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打仗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咱们停下来整顿,朝廷可不会停下来。官军正在整顿兵马,崇祯皇帝正在调集天下兵马围剿咱们——我们没有时间。”
李过默然。他知道叔父说的是实情,但内心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还有一件事,”李自成压低声音,“牛金星和宋献策,最近走得很近。”
李过一愣。牛金星是文臣之首,宋献策是谋主,两人走得近本是常事,但叔父特意提起,必有深意。
“宋献策昨天私下找我,说夜观天象,见‘将星犯紫微’,暗示将领权力过大,不利于大业。”
李自成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他建议我设立监军制度,派文官到各营监督。”
李过脸色变了:“这……这是要削将领的权!刘宗敏他们绝不会答应!”
“所以宋献策找牛金星商量,想先争取支持。”李自成叹了口气,“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仗还没打完,自己人就开始争权夺利了。”
两人沉默了很久。园中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士兵操练的号子。
“叔父,”李过终于开口,“李岩的《建国九策》,其实……很有见地。”
李自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不是说完全照搬,但有些东西,咱们确实该想想了。”
李过鼓起勇气,“比如均田,比如军纪。咱们当初为什么能一呼百应?不就是因为百姓活不下去了吗?如果打下城池后,还像官军一样抢掠,那咱们和官军有什么区别?”
“那你觉得该怎么分田?”李自成突然问。
李过被问住了。他对具体政务并不精通。
“洛阳周边,耕地约四百万亩。”
李自成缓缓说,“人口约八十万,扣除地主、士绅、官僚,真正无地或少地的农民有五十万。按李岩的算法,每人可分八亩地。”
听起来很美好,但——
“但这五十万人里,青壮男子有多少?老弱妇孺有多少?耕地有肥有瘠,有水田有旱地,怎么分才公平?分完之后,农具、种子、耕牛从哪里来?这些,李岩的九策里都没写清楚。”
李过哑口无言。
“我不是说李岩不对,”
李自成拍拍侄子的肩膀,“他是读书人,想的是理想中的世界。但现实比理想复杂得多。咱们现在就像在走钢丝,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
他望向北方,那是开封的方向。
“先打下开封吧。有了更大的地盘,更多的人力物力,才能谈那些长远的事。”
正月最后一天,洛阳下起了小雨。
雨丝细密,将街道上的泥泞搅拌得更加浑浊。但城西的校场却人头攒动——李自成要在这里举行誓师大会。
校场上搭建了高台,台上竖起“奉天倡义”大旗,在雨中猎猎作响。义军各部列队肃立,虽然被雨水打湿了衣甲,但士气高昂。许多士兵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攻打开封意味着新的战功,新的赏赐。
李自成站在高台上,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毡笠的边缘滴落,打湿了紫袍的肩头。他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就是他的军队,他的力量,他争天下的本钱。
“兄弟们!”他的声音穿透雨幕,“今天,咱们要去做一件大事——攻打开封!”
“开封是什么地方?是北宋的东京汴梁!是包青天审案的地方!是《清明上河图》画的地方!这样的地方,现在被朱家王爷占着,被贪官污吏把持着,被官军守着,不让咱们老百姓进去!”
他向前一步,手臂一挥:“咱们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怒吼声震天动地。
“对!不答应!”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