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身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压低声音说:“江工,这回是真拆啊?”
江春生逗趣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有房子在上面?”
“俺哪有。”老麻嘿嘿一笑,“俺是说,这要真拆了,搭大工棚的地方就有了。”
江春生笑了笑:“你还是去看着你的人加油干活去,别疏忽大意。”
“管!”老麻回应一声,转身走了。
喇叭又响了十几分钟,然后关了。那几个穿便装的人回到车上,车队开始掉头,一辆接一辆沿着坡道开走。现场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雨声和老麻他们敲石头的“咣咣”声。
那些站在门口的棚户居民,也慢慢回了屋。门一扇一扇关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春生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十分。他又看了看天,雨似乎小了些,但天色却越来越暗。
他对黄喆说:“黄工,你在这儿盯着,我去看看于总他们回来了没有。”
他刚绕过棚户区走进坡道口,就听见于永斌的面包车停在设卡的路口,再跟执勤人员交谈几句后,于永斌的面包车便缓缓朝堆有少量砂石的料场开过去。
车停在靠近小工棚的几辆斗车旁,于永斌推开车门跳下来,头发都是湿的,脸上却带着笑:“老弟,买回来了!四卷四百米,够不够?”他说着打开面包车的后盖。
江春生走到车后面。只见面包车里面的后排座椅收到了边上,里面码着四大卷彩条布,点点头:“够了够了。辛苦老哥了。”
于永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上面那些棚户:“我刚才开车过来的时候,看见you好多车,还有警车在这儿,干啥的?是搞拆迁的吗?”
“是的。”江春生简短地说,“要求八号之前全部搬走,房子推平。”
于永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事啊。这一拆,工作面就大了。”
江春生笑道:“是的,我准备在上面拆平后就搭起一个大工棚,隔出一间作为我们的现场办公室。——对了!脚手架租借到了吗?”
“老弟,还会有我搞不定的事吗?”于永斌得意笑笑,“孙磊联系了一建,交了五百块钱押金,脚手架用完归还时按天算账。每一百米每天一块钱,很便宜吧。我走的时候已经在装车了,我估计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墙顶上,老麻带着人还在敲石头。大锤起落间,石头一块一块往下滚,砸在墙根的江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雨还在下,不大,但很密,细细地飘着,落在那段残缺的墙上,落在那些忙碌的人身上,落在即将放行的新浇路面混凝土表面覆盖的草帘上。
江春生深吸一口气,把伞收了。雨丝打在脸上,凉飕飕的,却让人格外清醒。
“从明天开始,就要大干一场了。”他说,不知道是对于永斌,还是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