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他醒来时,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下午特有的暖黄色。他翻了个身,看看手表——下午四点十分。
江春生躺在床上又眯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揉了揉脸。睡足了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脑子也清醒了。他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十月十三日,星期三。自从朱文沁上星期日到渡口工地陪了他一天,他们又有三天完全断了联系。
他决定去接她下班。
四点四十分,江春生收拾妥当,骑着“老永久”出了门。从交通局宿舍到工商银行环城南路网点,骑车要二十多分钟。他不紧不慢地蹬着车,穿过临江城的老街新巷。
十月的临江,天气不冷不热,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开始落叶,黄褐色的叶子铺了薄薄一层。江春生骑着车,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五点十分,他到了银行门口。江春生把自行车停在路口转弯处那棵他经常等待的梧桐树下,靠在车旁静静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消磨时间。
下班时间一到,楼里陆续走出穿着各式服装的男男女女,江春生盯着门口,等着那个最熟悉的身影出现。
五点半刚过五分钟,朱文沁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外套,头发扎成马尾,肩上挂着一个红色小包,手里推着“小凤凰”。她边走边跟旁边的一个少妇说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江春生挥了挥手:“文沁!”
朱文沁循声惊喜的望过来,随即开心的笑起来。她跟身边的女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快步推车走向江春生。
“春哥!你怎么来了?”她走到跟前,眼睛亮亮的,“不是说渡口那边在赶工吗?”
“赶完了。”江春生牵起她的一只手,“今天凌晨五点多浇完的最后一车混凝土。就回家睡了一天,刚醒,就想着来接你。”
朱文沁上下打量他:“睡了一天?那你中午没有吃饭吧?”
“下午起来吃了点。”
“你肯定是胡乱吃了点。”朱文沁撇撇嘴,“那怎么行。我妈今天在家做好吃的,你跟我回家。”
江春生笑笑:“行,听你的。你把自行车放在行里吧,明天早上我送你上班。”
“好!”朱文沁转身把自行车锁在银行车棚,然后坐上了江春生的自行车。
“渡口那边接下来怎么办?”朱文沁双臂抱着江春生的腰,把头紧紧的靠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问。
“养护。”江春生说,“混凝土浇完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养护二十八天。特别是头三天,最关键,不能干,不能压。我安排了人每天洒水覆盖,盯着防护措施。”
“那你呢?不用天天盯着了?”
“不用。偶尔去看看就行。”江春生看她一眼,“所以我跟你说的,接下来到月底,我都会有很多空闲时间。”
朱文沁偏头看他:“然后呢?”
“然后?”江春生想了想,“一是尽可能多陪陪你。二是抓紧把电大的毕业设计做完。工民建专业的毕业设计,得画一套完整的施工图,还要写设计说明。再不抓紧就来不及了。”
朱文沁笑了:“这还差不多。我还以为你忙起来什么都忘了。”
“怎么可能忘了。”江春生认真地说,“毕业设计过不了,拿不到毕业证,我这两年多就白念了。”
“对了!我爸他们局里下面有不少设计师,可以找他们帮你。”
“暂时还用不上,我们有指导老师,是松江市设计院的。如果有什么困难时,我会找叔叔帮忙。”
在回家路上,朱文沁问起渡口工程的具体情况,江春生就跟她讲了讲。
“……孙所长人很好,挺支持我们的。徐昌隆那边材料供应也及时,没耽误事。就是那个肖国栋,”江春生顿了顿,“渡口开装载机的,江湖气很浓,人非常好爽,就是胆子好大。前天把六米高的挡土墙基础下面挖了个坑,浆砌块石都挖松了。我跟他说了,他还不当回事。”
朱文沁蹙眉:“那是不是很危险?墙会不会倒啊?倒了会不会找你们赔啊?”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心。
“应该没事。”江春生说,“我看过了,只是表面松动,基础应该还是稳的。只要以后不再扩大,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就是真的倒下来了,也也给我们没有关系,你放心吧!”江春生补充道。
“哦!这就好。”只要跟江春生没有关系,朱文沁就放心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规划局宿舍朱文沁家。
一进门,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朱文沁母亲李玉茹看见江春生的突然到来非常高兴。
她热情地招呼江春生:“春生来了啊,快坐,尝尝阿姨做的菜。”
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大家边吃边聊。
朱文沁父亲朱一智突然问起:“春生啊,渡口工程进行的怎么样了?有什么难题没有?”
江春生表示一切顺利,已经完成了南半幅,只等养护到期了。
“这就好!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朱一智道。
江春生点头。
饭后,江春生和朱文沁温馨又甜蜜的斜靠在沙发上,眼睛紧盯着电视屏幕,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突然,朱文沁像只小猫一样轻轻地蹭了蹭江春生的肩膀,并把小嘴贴近他的耳朵,娇柔地说道:“春哥,人家今晚想抱着你入睡嘛~好不好!”声音轻得仿佛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但却让江春生的心不禁为之一颤。
江春生微微转过头,看着怀中娇羞的爱侣,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宠溺的微笑。他轻声回应道:“好!我们等会儿一起去厂里吧。”说话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