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升!暂时无法穿透验证!”兰德斯的思维在千分之一秒内处理完这些信息,他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出,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冰冷,以及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紧绷,“注意!有敌人!高度危险!方位不明!准备接敌!”
话音未落,他早已如猎豹般拧身,动作流畅迅捷得没有一丝多余,手中那把造型科幻、泛着幽蓝冷光的脉冲步枪已然抬起,枪口随着他身体的转动,反射性地、精准地指向了来时的通道口方向!那是恶意感最初似乎最为“浓郁”的方向,也是目前理论上唯一的出入口。
希尔雷格教授在拉格夫吼声落下、格蕾雅惊骇回头、兰德斯厉声警告的这一连串电光石火的事件中,他那强大的精神力量已然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般被激发,银灰色的眼眸中骤然爆射出两团惊人璀璨的精芒,简单、粗暴地狠狠轰向通道口的方向。
而莱因哈特教授的身影,在兰德斯警告发出的瞬间,就已经发生了变化。如同将一块黑色的坚冰骤然投入沸腾的油锅,他那由阴影能量构成的躯体剧烈地波动、模糊了一下。紧接着,在格蕾雅回头、兰德斯预警的刹那,他的身体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骤然扩散开来,仿佛与整个大厅无处不在的阴影融为了一体。一种冰冷、粘稠、仿佛能渗透进骨髓的杀意,如同无形但质感清晰的寒潮,以他原先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无声却迅猛地弥漫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巨大试验场的每一个角落。
就连一路上大多数时间都保持着学者般的冷静观察、甚少直接参与战斗戒备的艾尔维斯教授,此刻也骤然色变。他没有像兰德斯那样举枪,也没有像希尔雷格那样爆发精神力,更未像莱因哈特那样融入阴影,他仅仅是猛地将视线从格蕾雅和那个通道口的方向调转,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射向了来路通道的黑暗深处,那总是平静甚至略带疏离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如同火山喷发前兆般的怒意,像是一种被亵渎、被侵犯了某种神圣领域的极致愤怒。
只有通道底部,那个暗银色的立方体——“核心稳定器”上的翠绿色指示灯,依旧以那平稳得令人心安的节奏,柔和地闪烁着,无声地宣示着自己的“正常”与“稳定”,与周围骤然升腾至顶点的危机氛围,形成了荒诞而刺眼的对比。
死寂,重新笼罩了大厅。但这死寂与先前那种空洞的宁静截然不同,此刻的死寂中充满了绷紧的弦、压缩到极致的能量、以及即将爆发的风暴前兆。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银。
在所有人的感知中——无论是兰德斯的科技侦测,希尔雷格的精神扫描,莱因哈特的阴影感知,还是艾尔维斯那难以言喻的直觉,甚至拉格夫那与大地的隐约连接——他们那来时的通道口处,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被黑暗填充的阴影,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不断散发出冰冷恶意的源泉。那里的黑暗变得更加浓重,光线似乎发生了不自然的偏折,空间本身都仿佛在微微扭曲。一种比之前所感受到的“空旷虚无”凝重百倍、粘稠千倍、充满不祥意味的氛围,如同活物般在那里汇聚、发酵。
然后。
在数道骤然汇聚过去的、充满警惕、杀意与探究的锐利目光注视下。
那片空无一物、却仿佛承载了所有恶意的阴影内部,如同水面般泛起了细微的、不真实的涟漪。
一团大致人形的阴影,如同从黑暗本身中凝结而出,又像是从一幅静止的画卷里缓缓走出,慢慢地、清晰地踏了出来,踏入了探照灯光晕勉强照亮的边缘地带。
他的出现,没有声音,没有能量的剧烈波动,甚至没有带起一丝气流。
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