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探探底儿!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哦不,得让大地告诉俺!”拉格夫冲着格蕾雅又是一笑,露出一口与粗豪外表不太相称的整齐白牙,笑容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收敛了笑容,粗犷的面容瞬间变得异常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神圣的肃穆感。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缓慢而悠长,仿佛与周围凝滞的空气同步。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下,尤其是在那只紧贴地面的右臂肌肉纹理间,仿佛有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土黄色光晕在隐隐流动,如同地底深处熔岩的微光,温暖而厚重。那不是主动激发的能量,更像是一种沉睡血脉的被动共鸣。
大地感应——这是拉格夫和“石牙野猪”成功缔结契约后,获得的最基础、也最核心的能力。经过多年的磨合与自身力量的成长,这种能力早已不再是需要刻意调用的技能,而是化为了他血脉与本能的一部分。当然,在集中心力与精神调动时,能力会发挥得更加完善,只要是在一定深度和范围内,脚下地质结构有关的细微信息,都能够清晰无误地反馈到他心灵深处,可以比最精密的声呐成像更加直观和立体。
通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装备运转的轻微嗡鸣。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蹲伏的拉格夫身上,看着他那如同与大地连为一体的专注侧影。
格蕾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红唇轻启,似乎想阻止这种可能“多余”甚至“冒失”的行为,她的计划里显然没有这一环。但看到拉格夫脸上那前所未有的专注神情,感受到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与大地隐隐相连的沉稳波动,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短短的几秒钟,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仿佛被无限延伸,如同经历了几个地质世纪般漫长。
突然!
拉格夫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铜铃般的巨眼里,在睁开的刹那,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愕、茫然,以及一种认知被狠狠颠覆后的无措。他的手像是按在了烧红的烙铁上,又像是触摸到了绝对不该存在于地下的恐怖之物,条件反射般猛地将右手从地面抽了回来,动作快得带起风声。他甚至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仿佛不敢相信刚刚通过它传递到灵魂中的信息。
他霍然抬起头,目光不再是疑惑或探究,而是直勾勾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投向格蕾雅。他洪亮的嗓门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困惑而带上了一丝颤抖的破音,那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又似巨锤砸击铁砧,在这死寂空旷、回声怪异的大厅里轰然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哎?!格蕾雅副所长!这下面……这下面一大块,俺手按的这周围,再往四周扩开好大一片……全都是……实打实、硬邦邦的石头土块和烂泥巴啊!”
他为了强调,又用缩回来的右手,用力地、砰砰地拍打着刚才手按过的混凝土地面,那沉闷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仿佛在敲打一扇通往失望乃至绝望的大门。
“除了你打开的这个放着小盒子的通道,这薄薄的一层水泥板下面,其他……俺是说其他任何地方! 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空洞!没有通道!没有密室!没有金属反应!没有能量聚集!”拉格夫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急于证明自己的判断而更加洪亮,以及一丝被现实违背专业常识所激起的愤懑,“实心!密实! 俺的大地感应在这方面从没出过错!勘探过的矿脉比有些人走过的路还多!这感觉……就像这整个见鬼的大厅,是直接浇筑在一块巨大无比的、完整的花岗岩基岩上一样!那个什么‘密室’呢?你说的那些仪器设备呢?再往下,直到俺感应的极限,啥也没有啊!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如同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死水潭中,投入了一颗威力巨大的深水炸弹!
拉格夫那充满惊愕、困惑乃至一丝被戏弄般愤懑的吼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彻骨的锥子,狠狠凿穿了众人刚刚因“核心稳定器”那稳定绿光而稍显放松、甚至升起一丝希望的脆弱神经。希望的光芒还未完全绽放,就被更为浓重、更为诡异的现实阴影所笼罩。
格蕾雅的身体略微僵了一下,随后转过头,看向拉格夫,嘴唇微动,似乎想立刻做出某些解释或反驳。
然而,就在她转头的瞬间,就在她的目光即将与拉格夫惊愕的眼神对接的刹那——
格蕾雅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了!她的瞳孔因为某种比“密室消失”更为直接、更为骇人的威胁,而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荒谬感,以及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恐惧,如同从地狱深渊探出的鬼手,瞬间从她的背后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全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她的目光,越过了拉格夫,死死盯向了众人来时的那个通道入口方向!那里,原本只有弥漫的黑暗和死寂的虚无。
“怎么回事?!”几乎是格蕾雅惊骇回头的同一瞬间,身经百战、感知本能出色的兰德斯厉声喝问道。
他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根根倒竖!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到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恶意感,如同无数根实质的、沾满剧毒的钢针,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入他的精神感知边缘,仿佛来自这片空旷空间本身,来自那浓稠的黑暗,来自那光滑的墙壁,来自他们脚下的地面! 恶意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脑海中的系统警报立刻响起:“侦测到高威胁未识别存在!附带强烈幽能及物理波段干扰场……场强度持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