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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子使,那理,就得靠自己去争。”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清亮,像一面照人心的镜子。
晚上八点整,柳琦鎏准时走进镇政府办公楼。走廊灯光惨白,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像敲在人心上。镇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三下。
“请进。”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推门而入,镇长李志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镇人大主席坐在侧位,手里拿着笔,像是在做记录。柳琦鎏定睛一看,心头微震——这李志远,不正是三年前“太行大街强拆事件”时的那位镇长?当时他站在推土机前,面对上百村民,说了一句“政策面前,没有例外”,如今却坐在对面,神情复杂。
“李镇长,人大主席,你们好。”柳琦鎏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分量。
李志远抬眼,示意他坐下:“柳先生,请坐。关于你翻建房屋的事,我们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柳琦鎏坐下,从随身的牛皮纸袋里掏出一沓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像摆出一副牌局的底牌:“李镇长,这宅基地是我姥爷留下的。他老人家1972年建的房,我1998年办的继承,2005年村里重新确权,盖了章。七年前,省里对农村自建房有专项批复,我递交过材料,批文编号是冀农建〔2016〕第087号,复印件在这儿。”他将一份泛黄的批文轻轻推过去,“每一寸地,每一根钢筋,我都查过政策,问过律师,没越雷池一步。”
李志远接过文件,粗略翻看,眉头微蹙:“这些情况,我们需要时间核实。”
“我给镇里三天。”柳琦鎏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桌上,“三天,足够查清所有档案。这三天,我不会停工。如果镇里查出我确属违建,我柳琦鎏亲自带人拆,一块砖都不留。但如果三天后,没有正式文件通知我停工,那我就当镇里默许了合法翻建。”
办公室瞬间安静。
人大主席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诧。他干了二十年基层工作,头一回见老百姓把“默许”两个字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李志远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柳琦鎏,你这是在逼我们做选择。”
“不是我逼您,是政策逼人。”柳琦鎏直视他,“您当年在太行大街说‘政策面前,没有例外’,可政策也该有温度,有依据。我一个农民,不偷不抢,不占不抢,就想给儿孙留个遮风挡雨的屋,怎么就成了‘例外’?”
李志远久久不语。办公室里,只有挂钟的秒针在走,滴答,滴答,像在倒数一场博弈的结局。
终于,他缓缓点头:“行,柳先生,就按你说的办。三天,我们给你答复。”
柳琦鎏站起身,伸出手。李志远也起身,两人握手,掌心温热,却无笑意。人大主席也起身相握,低声道:“老柳,你这胆子,可真不小。”
走出办公室,夜风扑面,柳琦鎏深吸一口气,抬头望月。月光洒在他脸上,像一层薄霜,却照得他眼神清亮。他知道,这场仗,他没赢,但也没输——他只是把“理”从抽屉里拿了出来,摆上了台面。
回到家,院里灯火通明。沈佳、晨晓、李明、赵慧都还没睡,围坐在堂屋等他。
“怎么样?”沈佳迎上来,手心微汗。
“谈妥了。”柳琦鎏脱下外套,声音平静,“三天,他们查。三天后,要是没文件,咱们继续盖。”
晨晓笑了:“爸,您这回可真是把镇长逼到墙角了。”
“不是我逼他,是事实逼的。”柳琦鎏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咱们有证、有据、有理、有法,他们拿什么拆?拿一张公告?还是拿一句话?”
赵慧轻声道:“爸,您这楼,不仅是房子,更是咱们家的‘底气’。以前挤在一个院里,多少话不敢说,多少事不敢做。现在分开住,互相体谅,连说话都轻声细语了。”
“是啊,”沈佳接过话,“雪儿快生了,住得舒坦,心情也好。你这楼,盖得值。”
柳琦鎏没说话,只望着窗外。那栋楼在月光下静静矗立,像一个正在呼吸的生命。
接下来的三天,柳家院里,施工照常。
搅拌机轰鸣,钢筋碰撞,瓦刀敲打砖块的声音,像一首倔强的进行曲。村民们远远地看着,有人摇头:“柳琦鎏这回怕是真惹上事了。”也有人点头:“可人家没做亏心事,怕啥?”
第四天清晨,镇政府派来一辆公务车,停在柳家门口。车上下来两名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文件夹,态度客气:“柳先生,关于您家宅基地翻建事宜,经核查,您提供的继承手续、村委证明及省级批复文件真实有效,未发现违法建设行为。镇里决定,不列入本次清查拆除范围,后续将协助您补办备案手续。”
柳琦鎏站在院门口,接过那份盖着红章的回执单,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人群瞬间沸腾了。
“柳叔!过了!”
“真成了!”
“这回可真是靠理把官给说服了!”
柳琦鎏转身,望着那栋二层小楼,外墙的瓷砖已贴了一半,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温润的光。雪儿扶着赵慧站在二楼阳台,轻轻挥手,脸上带着笑。
他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整个春天都吸进肺里。
他知道,这栋楼,不只是砖瓦木石,它是他用半生的坚持,为家人砌出的一方天地。
而那场风波,早已沉入岁月的湖底,只在水面,留下一圈圈,缓缓散去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