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狗听到这冰窟窿里捞出来似的声音，脸上的狂笑“咔嚓”冻住。浑身猛一哆嗦，脖子像生锈的轴承，“嘎吱”硬转过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杨静姝缓缓走出来。头发有些散乱，身上套着刘秀英宽大的衬衫，将身段裹得严严实实。那双平日总带笑的眼睛，此刻燃着怒火，死死钉在张大狗和韦金泉脸上。

“静姝来了？...”

“静姝妹子没事？...”

她的出现，无声地宣告张大狗的“绑架论”彻底破灭。

“姝...姐？...”张大狗眼里的得意凶光“唰”地熄灭，只剩无边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

他宁可挨铁柱的拳头，被警察抓走，也绝不愿落到这女人手里。只有混道上的才明白...这女人有多可怕...

当然，韦金泉没混过道上，在他眼里，杨静姝还是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子。他顾不上琢磨为啥年纪大的张大狗叫“姐”，只记得杨静姝说过不让铁柱动他俩。

他舔着脸凑上去，缩脖哈腰：“静姝妹子，哥犯浑，哥不是人...你大人大量，别计较...”

“不...不...不要...”张大狗舌头打结，想后退，两条腿却不听使唤。

杨静姝没瞥韦金泉那副怂样，走过铁柱身边，一步步逼近张大狗，“陆万龙是吧？你自己吐，还是我帮你吐？”

杨静姝眼里的恨意和决绝，像根针，扎破张大狗最后一点侥幸。他不敢忤逆杨静姝，也不敢出卖镇上的人。两头都是死路...

“噗通！”一声闷响，张大狗小山似的身子猛地矮下半截。在所有人瞪圆的眼睛里，他直挺挺朝方瑶跪下。

“方警官，救命...”张大狗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惊恐绝望，双手胡乱伸向方瑶，膝盖不知哪来的力气，蹭着地缓慢爬过去。

“快！快把我抓走！快把我铐起来！！求求您了！把我关进去！现在就带我走！！”他一边嚎，一边惊恐地回头偷瞄杨静姝。

这变故让全场死寂！刚才还叫嚣着要扒方瑶警服的张大狗，此刻竟像条癞皮狗，跪地哀嚎求抓。

“狗哥？你怕个女人？”跟来的十个混混，被这场面弄得一脸懵逼。

在场的人，恐怕只有铁柱和张大狗知道杨静姝的底细，确切说，铁柱也是听张大狗提过。

村民们、警察们、杨忠顺、杨雪莲等人，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地的张大狗，又看向脸色铁青、眼神冰冷的杨静姝。

韦金泉猜到点什么，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噗通”瘫在张大狗旁边，裤裆瞬间湿透，浓重的尿臊味散开。

“静姝妹子，我说...我什么都说...”他嘴唇哆嗦，支支吾吾，“我贪那五十万...我要杀害你们...不是人...”

杨静姝难得转身，轻蔑地扫一眼韦金泉，眼神依旧冰冷：“当着大伙的面说，谁指使你埋炸药害人？”

“是...是...”韦金泉正要开口。

突然，旁边跪地的张大狗，手心不知何时多出一把五厘米匕首，毫不犹豫捅向韦金泉心窝。

“噗...”韦金泉想说的话，被喷涌的血柱生生堵住。脸上表情瞬间僵住，从濒死的恐惧和谄媚，变成一片死灰的空洞。

“啊...”短暂的死寂被尖叫刺破。围观的村民、混混，连几个年轻警察都惊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大人们死死捂住小孩眼睛，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铁柱一步上前，伸臂把杨静姝挡在身后。这轻轻一个动作，竟让杨静姝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笑。

“不许动！放下刀！”方瑶反应极快，瞬间拔枪对准张大狗，身体绷紧，眼神锐利。另外四名警察同时拔枪，迅速散开扇形，枪口死死锁住张大狗和那十个发懵的混混。

张大狗猛转向方瑶方向，沾血的匕首“当啷”掉地。

“抓我...方警官快抓我...我杀人了...我认罪...快带我走...牢底坐穿，求求你！立刻！马上！”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变形。

杨静姝往前挪步，右脚踩在韦金泉惊愕的脸上，细长鞋跟精准碾进他那快要蹦出来的眼珠。

“哼，”她鄙夷地扫了眼不再动弹的尸体，摇头，“倒是让你死得太便宜。”

这一刻，所有人心头一寒，死一般寂静，比刚才张大狗杀人更让人震惊。他们眼里的好姑娘、邻家妹子、女强人，竟然狠到这种地步？

“抓我啊，快抓我啊...”张大狗四肢并用，抖着朝方瑶爬去。

“猜猜，临江监狱，我说得上话不？”杨静姝接下来一句轻飘飘的话，瞬间刺穿张大狗最后一点侥幸。她甚至没抬音量，就站在那儿，眼神漠然地俯视张大狗，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摧毁力。

这话清晰地钻进张大狗耳朵，也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含义不言而喻：就算张大狗被警方带走，等待他的也绝非牢笼保护，而是更深、更黑、永无止境的炼狱。杨静姝的手，能伸进那堵高墙之内！

张大狗脸上涕泪横流的绝望骤然凝固，随即被一种濒死的疯狂取代。恐惧的顶点，往往催生出毁灭性的反扑。求生的希望彻底破灭，剩下的只有同归于尽的癫狂。

“啊啊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嚎从张大狗喉咙深处炸开，他眼中血丝爆绽，看杨静姝的目光只剩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恨意。

刚才还在爬向方瑶的他，身体猛地爆发出巨力，不管四周黑洞洞的枪口，所有的力气都冲着唯一目标——杨静姝！

那只刚捅死韦金泉、还沾着温热血的手，再次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