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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暴,不通仁义,其军......必顷刻溃散,其族......亦将不容于华夏。此乃......阳谋,攻心......之上策。陛下......乃华夏正统,承天命......抚万民,此行......正可彰显......仁德,瓦解......敌之斗志,争取......城内民心。刀剑......或可破城,然孝义......能服人心。此......不战而屈人之兵......之谓也。”
冉闵看着王猛那充满智慧与决绝、仿佛能燃烧生命的眼神,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明白了王猛的深意。这不是退让,也不是迂腐,而是以一种更高姿态的、超越单纯军事层面的、堂堂正正的进攻!将双方斗争的层面,瞬间从武力的对抗提升到了道义和文明的制高点!姚弋仲的野蛮威胁,在阵前讲授孝道、弘扬教化的举动面前,将会显得何等卑劣、可笑和不堪一击?此举不仅能最大限度地保护那些珍贵的典籍,更能如同一把无形的、却锋利无比的利刃,直刺长安守军和百姓心中最柔软、最朴素的伦理情感部分,从根本上瓦解对方的抵抗意志,争取那沉默的大多数!这是真正的“诛心”之策!
“善!”冉闵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慑人的光彩,那光芒中不仅有帝王的决断,更有一种对开创前所未有之局面的兴奋与信念,“便依景略之策!周威,立刻去准备《孝经》!要最好的版本,以最快速度刊印备齐,数量只许多,不许少!张举,立刻挑选白衣营中学识渊博、口齿清晰、胆气过人者,稍后随朕同往!其余众将,各归本位,按兵不动,没有朕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妄动!违令者,斩!”
“陛下!三思啊!”众将还想再劝,脸上写满了忧虑。
“朕意已决!”冉闵斩钉截铁,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往无前的勇气,“若能以此法保全文脉,收服民心,消弭兵祸,减少杀戮,朕便是冒些风险,又何足道哉!此非一人之安危,乃关乎文明之传承,天下之人心,后世之评说!执行命令!”
看着冉闵那坚定无比、仿佛散发着光芒的眼神和磅礴的气势,众将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只能压下心中的万般担忧,齐声应道:“遵旨!”声音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命令迅速被执行下去。很快,这个石破天惊的决定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魏军大营,甚至也通过某种渠道,隐约传到了长安城头。无论是魏军将士还是城上的守军,都被这不可思议的消息惊呆了,双方阵营中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茫然和等待,仿佛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平静。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霞光万道,给血腥的战场带来了几分不合时宜的宁静与壮丽,仿佛天地并未理会人间的纷争。
长安春明门外,护城河畔,出现了一幅足以载入史册、令后世无数人传颂与深思的奇景。
大魏皇帝冉闵,卸下了那身标志性的、染满征尘与血迹的玄色铁甲,解下了腰间的陌刀,换上了一袭没有任何纹饰、朴素无比的素白色儒生长袍,宽袍大袖,在晨风中轻轻摆动。他洗净了脸上的征尘与疲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桃木簪束起,神情平和而肃穆,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不是来征战沙场,而是来参加一场庄严的祭礼或是重要的讲学,身上再无一丝杀气,只有一种令人心折的浩然之气。
他的身后,没有顶盔贯甲、手持利刃的武士,只有数十名同样穿着洁净白衣、手持书卷的白衣营学生。他们神情庄重,眼神清澈,抬着十几口沉重的大箱子,里面装满了连夜赶印出来的、墨香犹存的《孝经》刻本。
在无数道惊愕、疑惑、震撼、茫然的目光注视下——有魏军将士担忧而敬佩的目光,有城头守军士兵难以置信、不知所措的目光,更有那些被驱赶上城头作为“人肉盾牌”的百姓那惶恐又带着一丝本能期盼的目光——冉闵缓缓走到护城河边,选了一块相对平整、毫无遮挡的草地,竟直接拂袖,席地而坐,姿态从容而自然,仿佛坐在自家庭院之中。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平和地望向春明门城头,望向那些在典籍后面影影绰绰、表情各异的人影,运起内力,那经过战场淬炼的雄浑声音,不再充满杀伐之气,而是变得温和却无比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压过了清晨的微风和所有的杂音:
“长安城的父老乡亲们,坚守城池的将士们!朕,大魏皇帝冉闵,今日于此,非为征战,不为杀戮,只为讲学。讲我华夏千古不易之理,讲那人伦之本,德行之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沉痛与自责:“连日围城,刀兵相向,致使城中百姓饥馑困顿,将士们流血伤亡,父子相隔,夫妻离散,此情此景,实非朕之本意,亦乃朕之过也,未能早日平息干戈,解民倒悬。朕,在此向诸位致歉!”
说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几乎要惊掉下巴的注视下,这位威震天下、以武勇着称、杀伐决断的铁血帝王,竟然对着城头的方向,双手拱起,依足古礼,深深地一揖到地!姿态谦卑而诚恳,仿佛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需要安抚的万千子民!
城上城下,瞬间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响起。皇帝向被围的城池、向敌对的军民道歉?这简直是亘古未有之事!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帝王、对胜利者的认知!城头之上,姚弋仲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