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赵文烈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活着。
没有镣铐,没有囚车,甚至没有一句审问。
他被安置在安民屯一间最普通的土屋里,每日三餐,粗茶淡饭,与寻常屯民无异。
这种平静,比任何酷刑都更像一种凌迟。
他像一头被拔了牙爪的猛虎,困在无形的牢笼里,日日夜夜咀嚼着自己的失败与屈辱。
林昭三日未曾露面。
仿佛他这个昔日搅动天下风云的江南之主,不过是随手丢弃的一枚废子。
只有那个叫白芷的女子,每日会准时出现,为他诊脉。
她神情淡漠,手指冰凉,搭在他腕上时,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诊脉之后,她会留下一碗漆黑的汤药,以及一张字条。
第一天,纸上写着:“静心。”
第二天,纸上写着:“观己。”
第三天,白芷放下药碗,字条上的墨迹未干:“你病在心,不在身。”
赵文烈捏碎了那张纸,药汁的苦涩从舌根一直蔓延到五脏六腑。
病在心?
林昭,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掀翻了药碗,却只换来屋外守卫冷漠的一瞥,再无其他。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他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四日,安民屯的气氛变了。
屯中的百姓不再只是用仇恨和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名为“审判”的东西。
午后,屯口的老王,那个据说在林昭微末时便追随左右的庄稼汉,用他那口洪钟般的大嗓门,召集了全屯的百姓,在土屋前的空地上,开了一场“控诉会”。
赵文烈被两个士兵“请”了出来,没有捆绑,只是让他站在一旁,默默地听。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颤巍巍地被扶上临时搭起的土台,她指着赵文烈,浑浊的眼泪滚滚而下:“赵家……赵家的大管事,为了抢俺家那三亩水田,活活打死了俺的儿子啊!俺的儿……才十六岁……”
一个断了腿的汉子,拄着拐杖,声嘶力竭地吼道:“我家的地,被你们赵家的马场圈了进去,我去理论,就被打断了腿!我爹娘活活饿死在那个冬天!赵文烈,你还我爹娘的命来!”
一声声,一句句,都是血泪。
这些他曾经视若蝼蚁的“贱民”,此刻却化作一柄柄尖刀,刺穿着他最后的骄傲。
他想反驳,想咆哮,想说这些不过是世家大族的常态,是这世道本该有的规则。
可当他看到那一张张被绝望扭曲的面孔,听到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哭嚎时,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规则”,在别人那里,是灭门之祸,是切肤之痛。
控诉会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夕阳西下,血色的余晖洒在赵文烈惨白的脸上。
当最后一个哭诉的老人被扶下台时,他再也站不住了。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面向着那些曾经被他欺压的百姓,以头抢地,发了疯似的磕着。
“砰!砰!砰!”
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空地上回荡,额头的鲜血混着泥土,染红了他眼前的视线。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脑海里只剩下那一声声血泪的控诉。
与此同时,京城节度使府内,一纸《士族归化令》的草案,正静静地躺在林昭的案头。
苏晚晴的声音清冷而坚定:“主公,赵文烈这颗棋子,杀了可惜,放了为患。我以为,当以雷霆手段清算其罪,以菩萨心肠度化其人。”她顿了顿,说出了草案的核心,“废门第,不废人;清旧账,不开杀。”
堂下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苏晚晴继续道:“我建议,授赵文烈‘废田核查使’一职,无品无阶,无兵无卒,命他亲自走遍江南,将所有被赵家及附庸士族强行兼并的土地,一一清查,登记造册,还于原主。让他亲手,了结自己一手造下的孽。”
林昭指尖轻敲桌面,目光深邃,许久,他提起朱笔,在草案上批下了一个字:“可。”
随即,他又补充道:“但要他徒步去。没有马车,没有仆役,一村一村地走,一户一户地问。我要他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他犯下的罪孽有多深。”
一旁的柳如是轻摇羽扇,妾身再添一笔,可让小蝶手下的‘童哨’,全程跟随记录,将他此行所见所闻,所作所为,编撰成册,名为《归途录》,刊印后发往天下各州书院。
让天下士子都看看,旧世的毒瘤是如何被剜除,新世的种子又是如何种下的。”
“妙!”众人齐声赞叹。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赵文烈不仅要赎罪,更要成为新政的一面活碑,一个行走的“教材”。
唯有楚月,这位杀伐果决的女将军,脸上满是困惑。
她忍不住出言道:“主公,此人祸乱天下,致使生灵涂炭,为何不将其斩首示众,以谢万民?如此大费周章,岂非多此一举?”
林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着她,登上了不远处的长城。
残破的城墙正在被无数劳工修葺,号子声震天。
林昭指着远处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沉声道:“阿月,你看他们。在来安民屯之前,他们是山贼,是溃兵,是无家可归的流民,是豪门大户的家奴。现在,他们是工,是民,是堂堂正正的人。”
他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月:“赵文烈也一样。杀了他,不过是让世人泄一时之愤。而让他活着,亲手去弥补,亲眼去看,他曾经想肆意压碎的那些蝼蚁,是如何一砖一瓦地站起来,盖起属于自己的房子,建立一个没有赵家的世界——这,比杀了他,要诛心得多了。”
楚月浑身一震,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