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恩斯家的书房是全开放空间；位在二楼楼梯口旁, 大约十五坪左右的平台, 和楼下打通的客厅、餐厅、厨房在同一空间下。装潢采线条、配色简单的现代设计，砖墙带着布鲁克林风格, 墙上挂着俄罗斯风景油画。

克拉克记得，当他第一次问起为何书房没有隔间，奥德莉的回答是, 当她在家时, 她希望、布兰登随时都能看到她, 即使她在书房工作。

他才不要整个晚上、就跟奥德莉在书房各忙各的, 一句话都不讲；克拉克心想。

而当克拉克这么想的同时，奥德莉刚收到托尼传来的讯息。

──克拉克跟莱克斯卢瑟, 还有露易丝莲恩, 三个人是大学同学？！露易丝莲恩曾与莱克斯卢瑟暧昧过？！上帝, 这个世界真疯狂。

〝惊讶吗？我还有更多八卦。〞托尼告诉她。他们正透过实时通讯软件说话。

奥德莉抽了抽嘴角, 想翻白眼。〝谢了, 兄弟。不是那么想知道。〞

〝来嘛。你不好奇吗？超人跟他的宿敌间有多少爱恨情仇……这家伙可是你孩子的爹耶。〞

奥德莉翻着白眼，关掉聊天窗口。但托尼继续回复她, 开一些恶劣的玩笑, 让窗口不断跳出来。奥德莉气得想暂时封锁托尼，结果克拉克突然站起身，让奥德莉吓得反射性关上屏幕。

克拉克停下动作。奥德莉谨慎地回头。

克拉克困惑地蹙眉微笑。奥德莉面无表情心里尴尬得要命。

──此地无银三百两。奥德莉巴恩斯！你在做什么！

大失策。没人能理解此时此刻、奥德莉有多懊悔, 在内心，她是死了的。尤其当克拉克保持着不解又可爱的微笑，问她为什么要那么用力关上笔电屏幕时。

「你在……藏着什么事吗？奥德莉？」

对, 她在藏着什么事，关于孩子她爹的事；奥德莉想。

「屏幕上有虫。」奥德莉睁眼说瞎话，马上转移话题，「我只是有点惊讶……你跟卢瑟居然是大学同学。」

克拉克看着奥德莉；她站在窗台旁、背对窗户，右手边是花盆和装满水的玻璃杯。夜色映着她的面容，将那对可可色的眼眸衬托得闪闪发亮。

「对吧。」克拉克叹道，垮下肩，「世界真奇妙。」

「是很奇妙。」奥德莉挑眉，双手撑在身后、压着窗台边缘，侧过头、看着克拉克，「我真好奇是什么学校，能一次教出克拉克肯特、莱克斯卢瑟……」跟露易丝莲恩，「他大学就是现在这副鬼模样？」

「我想这不能怪我们的学校。」克拉克说，很是无奈，「他在大学是风云人物，加入球队、又是会长，当时我根本不能想象、他愿意和我做朋友，我站在他身旁，就像一根稻草。」

闻言，奥德莉狠狠皱起眉。

「拜托，别说这种恶心的话。他才是那根稻草。是他不配。」

克拉克苦笑。「谢了，那都是过去事。我们曾经是朋友。」顿了顿，他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奥德莉别过目光，盯着旁边的盆栽，心虚。「只是刚好想起来。我在思考……」糟糕，词穷。

「什么？」

克拉克困惑地注视奥德莉，缓缓往奥德莉的方向走来。这让奥德莉更紧张、脑袋空白，一时不察、脱口而出道：「你是布兰登的父亲！」

克拉克睁大眼。克拉克愣住了。

现在，奥德莉真的想要去死。

……她到底在说什么！

可能这辈子她都没如此崩溃焦虑过。奥德莉想，没办法想象克拉克的任何回应。老天，她的上帝，克拉克会说什么？他会质问她吗？他会想起来吗？如果他想起来了、她要怎么办？如果他没想起来、她怎么解释？！

这个世界上真的应该有时光机。至少应该有后悔药。

克拉克望着奥德莉，满是不解。「对啊，我知道。」他说，心里觉得奇怪，为什么奥德莉一副如临大敌、恨不得马上跳楼的表情？她到底在隐瞒什么事？一直用很失败的方式转移话题。

「……你知道？」奥德莉定定瞪着克拉克，面无表情。

「这不是我们的协议吗？」克拉克费解道，走近奥德莉。「现在我真的想知道，你在隐瞒什么了。奥德莉，告诉我实话。」

奥德莉别过头。克拉克站在她身前，再一次将她困在死角跟他的胸膛之间、双手撑在她背后的窗台边缘，低头凝视她，前额的浏海落了一束、轻轻扫过她的头顶。他眉角微挑的表情性感得能杀死她所有理智。

「什么都没有，你不要靠这么近。」奥德莉僵硬地往后缩，试图避开克拉克，心里只希望自己的表情能保持正常，「只是刚才托尼告诉我几个小八卦。你的母校可真是个地灵人杰的好地方。」

「你没有说实话。」

奥德莉转回头，瞪克拉克。「你还想听什么实话？」

这一回头，事情就糟了。奥德莉发现，她的心跌进克拉克蔚蓝澄澈的眼底，谁都没法帮助她从这片汪洋中离开。

她情不自禁伸手触碰克拉克。

奥德莉发誓，她本来真的、真的、真的是要推开克拉克，是她的手自己贴在克拉克胸前毫无动静。而且该死的，为什么这男人这么好闻？他身上有种像是阳光、橄榄肥皂和麦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