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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呢?”
“后来,”那人说,“‘苍白之视’来了。”
“它趁我们内斗,自裂缝钻入。”
“议会覆灭,罗睺谷被侵蚀,仪式失控——”
“一切都迟了。”
他抬起头,看向叶凡。
“你经历过这种痛吗?”
“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之物,因自身过错,毁于眼前?”
叶凡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开口:
“我经历过。”
那人怔住。
“三个月前,”叶凡说,“我险些失去我的妻子。”
“两周前,我险些失去一位朋友。”
“三日之前,我离开刚满月的儿子,踏入此地。”
他望着那人。
“那种痛,我知晓。”
那人注视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苦。
“难怪你能进来。”他说,“走吧。”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
废墟消失了。
火焰消失了。
叶凡发现自己站在一扇门前。
真正的门。
门后,有光。
·
叶凡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狭小的房间。
仅有一张石桌,一把石椅。
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沉渊。
他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叶凡走了进去。
“沉渊。”
那人未动。
叶凡绕至他面前。
沉渊的脸比上次相见时更为苍老——并非皱纹增添的老态,而是眼底那两口井,终于彻底见底了。
他闭着双眼,胸口不见起伏。
叶凡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无。
他又摸了摸沉渊的手腕。
冰凉。
僵硬。
死了。
不知已死去多久。
叶凡立在原地,望着这张脸。
二十年前昆仑山那一刀,替他还了。
十六年前鬼域任务,十五位兄弟尽殁,他独活归来。
十三天前,他说要去罗睺谷,揪出内鬼。
此刻他坐在这里,死了。
叶凡低头,看向沉渊的手。
他手中紧握着一样东西。
是一块残破的身份铭牌。
叶凡见过这块铭牌——在仓库那夜,沉渊曾给他看过。
S-0793。
龙门创始元老之一,四十年前“失踪”的那位前辈。
但铭牌上多了一行字。
是用指甲刻上去的,血迹已干,转为暗褐色:
“他在你们中间。”
叶凡凝视着那行字。
“他”——内鬼。
“你们中间”——龙门?管控局?抑或……
他蹲下身,仔细检视沉渊的尸身。
无外伤。无中毒迹象。宛若自然死亡。
但一个能从鬼域生还之人,怎会自然死亡?
叶凡翻开了沉渊的衣领。
锁骨下方,有一个极细小的红点。
似针孔。
他凑近细看。
针孔周围,皮肤微微发黑。非淤血之黑,是更深层的——仿佛被某种东西从内部腐蚀。
叶凡闭上双眼。
五火印记运转。
感知顺着那针孔探入。
沉渊体内,残留着一股力量。
很微弱,却很熟悉。
是南冥幽焰的气息。
叶凡睁开了眼。
他盯着那针孔,凝视良久。
南冥幽焰。
渡者之刀。
红鲤的权柄。
但红鲤不可能杀沉渊。
她根本不识他。
除非——
叶凡忆起沉渊最后传来的那条消息:
“那个内鬼,代号‘摆渡人’。”
摆渡人。
渡者。
红鲤。
不,非是红鲤。
是那个自三千年前便存在的代号。
那个初代守碑者曾用、后世再无人使用的代号。
那个在鬼域祭坛之下,被封禁了三千年的人。
叶凡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沉渊的尸身,望着那张枯槁的脸。
“你找到他了。”他轻声道。
“他用的,是南冥幽焰的权柄。”
“故而,他若非渡者,便是——”
话音未落。
石桌之下,有东西动了一下。
叶凡猛然后撤一步,薪火刀铿然出鞘。
自石桌底爬出一人。
不,非人。
是半透明的存在。
身着残破黑袍,面容隐于兜帽阴影之中。
他抬起了头。
兜帽之下,是一张叶凡认得的脸。
摆渡人。
那个在鬼域祭坛之上,被红鲤一刀穿胸的黑袍人。
他未死。
“你……”
“未曾料到吧。”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那一刀,刺穿的只是我的躯壳。”
“真正的我,早已藏身于此。”
他站起身,望向叶凡。
“沉渊是个好人。”他说,“可惜太过固执。”
“查了十六年,偏要查到我头上。”
“故而我只得——”
他抬手,做了个抹喉的动作。
叶凡握紧了刀。
“你是初代守碑者?”
黑袍人笑了。
“初代?那个蠢货?”
“他将自己沉于祭坛之下三千年,只为过滤我的‘污染’。”
“可惜他不知——”
他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彻底被侵蚀的脸庞。
无有皮肤,唯有扭曲的黑紫色血肉,与一双纯白色的眼睛。
“我早非他的‘污染’了。”
“我即是他。”
“是他三千年所积攒的全部痛苦、绝望、悔恨。”
“是他欲抹除、却永世无法抹去的——”
他张开双臂。
“另一个自己。”
叶凡的刀已劈斩而出。
五色火焰在刀刃上炸裂,直斩向那张扭曲的面容。
但黑袍人未躲。
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握。
叶凡的刀,停在他掌心前三寸之处。
再难寸进。
“你杀不了我。”他说,“我即是他,他即是罗睺谷,罗睺谷即是我。”
“欲杀我,便需毁却这整个地方。”
“毁却沉渊拼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