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扪虱谈鬼录_第37节

扪虱谈鬼录  | 作者:栾保群|  2026-01-15 05:03:30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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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观念,即鬼魂居于“地府”。这个地府是以阎王爷衙门为中心的一个幽冥都会。乡间的田园情调是一丝也没有了,那里过的是一种全新的生活,让人感到仿佛到了某些人心目中的理想社会。刘宋刘义庆《幽明录》有一个故事,明显地带有佛教徒的倾向:巴北县的一个叫舒礼的民间巫师死了,被土地神押送到太山府君处。途经一片住宅,足有数千间房屋,“皆悬竹帘,自然床榻,男女异处。有诵经者、唱偈者,自然饮食,快乐不可言。”这些死后过着“快乐不可言”的集体生活者,全是佛教的信徒,那位巫师则非其徒类,只能由牛头阿旁押着去过热刑了。这些“快乐不可言”的魂灵们就是吃饭念经、念经吃饭,至于其他的生活,则既然已经“男女异处”,肯定是没有什么家庭可言了。这便令人想到洪秀全男营女营的天朝制度,也未必仅是天父天兄的异教胡说,原来在中国民间早就有这种理想模式的。

但如果以为这冥间集体宿舍是从寺院的僧寮制度引进,却也未必然。唐人戴孚《广异记》有“钳耳含光”一条,言含光之妻死经半岁,他却于竺山寺大墩旁遇上妻子陆氏的亡魂。二人悲喜交集,丈夫问妻子死后的情况,妻子便让他北望,只见有一大城,正是陆氏死后所居。进城之后,“屋宇壮丽,与人间不殊。傍有一院,院内西行,有房数十间,陆氏处第三房。”二人分别之后,第二天含光又来看妻子了。不料还没有坐稳,一个穿绯衣的官吏,带着数十侍从闯进院中。陆氏忙叫含光钻入床下躲藏。少顷,便听外面喊叫“陆四娘”,陆氏赶快走到院中。这时院中一共是二十八名妇人,冥官便让手下把她们发髻解开,两两拴在一起,然后扔进烧得滚开的大锅里煮,一直煮到火灭,冥吏们方才离去。妇人们受刑之后,跌跌撞撞各回各屋。读者可以看出,这也同样是“集体宿舍”,但说得更准确些,还是应该叫作女牢吧。

所以,这种鬼魂集中居于地府的模式,其实是用中国的人间监狱对佛教地狱之说的诠释和改造。太山地狱太惨酷,在我的想象中,总是山谷或旷野中密如丛林般的小高炉,烧得满天赤红,遍地浓烟,而鬼卒们往炉子里不停地填塞着受罪的幽灵,空气中就弥漫着痛苦的大叫唤。所以看到这种集体宿舍,顿时感到还是加了不少人情味,但亡魂们并不自由,还要按时接受官府的“教育”,放到大锅里煮,正如斯大林奖金获得者阿·托尔斯泰说的:“在清水里泡三次,在血水里浴三次,在碱水里煮三次,我们就会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但这位陆氏夫人已经煮了半年一百多次却仍未洗净的罪孽,竟然只是因为死前忘记写一部许了愿的《金光明经》!这种走样入邪的圣教不信也罢。所以民众中仍然愿意让自己亡故的亲人居于墓中,尽管并不像一些故事中写的那么举族团圆,融融泄泄,而大多是凄冷孤清。

鬼居于墓的根据就是魂依于尸骨。死者的尸骨在哪里,他的亡魂也就在哪里。如果死而无葬,尸骸抛露荒野,那么鬼魂就依其骨骸而游荡。这种情况在古代是很常见的,小则道遇虎狼、失足溪流,大则战场上的杀人盈野、尸骨撑拄,大灾荒时千里无炊烟,逃荒的百姓辗转死于沟壑,以及洪水漂流、屋庐荡没、人化鱼鳖,这些往往都是让人死无葬身之地的。而没有葬身之地的鬼魂,就和漂泊异乡的流民一样,不但会让他们的亲人感到不安,使路人感到凄怆,也会给当地的治安带来麻烦。

唐佚名《灵怪录》记因服徭役而客死于他乡的鬼魂,当时无人收殓,那孤魂只能靠路人的怜悯而偶得一饱:

开元六年,有人泊舟于河湄者,见岸边枯骨,因投食而与之。俄闻空中愧谢之声,及诗曰:“我本邯郸士,祗役死河湄。不得家人哭,劳君行路悲。”

宋人《赵康靖公闻见录》,记欧阳修泊舟汉江,“夜闻人语甚闹,有歌者哭者”,至近晓方消停。问村人,此处有冢墓否?答云无。行一里余,见一战国时所筑的古战垒,其名为沔城。那些战死的幽魂已经在此流落千年了。

明人董榖《碧里杂存》记南京覆舟山(即那座“虎踞龙蹯”的钟山)之阳,为六朝以来之古战场,“多鬼物,人不敢行”。历代战死的鬼魂已成野鬼,正如官军之堕落为土匪,经过上千年,仍然骚扰着地方。朱元璋定都南京,“即其地为太学以镇之”。这举措不太英明,想那大兵见了秀才,肾上激素猛增,折腾劲儿恐怕就更大了吧。

无论如何,这种死无葬身之地的野鬼总让人感到怜悯,但也有偶尔的例外。《搜神后记》记曹操的随军乐船沉于濡须口,被淹死的乐妓永久地魂系江浦,但竟像南京鸡鸣山上的胭脂井一样,成了当地一处颇有浪漫色彩的景点:

庐江筝笛浦,浦有大舶,覆在水中,云是曹公舶船。尝有渔人,夜宿其旁,以船系之,但闻筝笛弦节之声及香气氤氲。渔人又梦人驱遣云:“勿近官船!”此人惊觉,即移船去。相传云曹公载数妓,船覆于此,今犹存焉。

二百多年过去,朝代已经更换,却还可以继续摆“官船”的架子,且能以弦歌和香气启动后人的绮思遐想。曹孟德濡须口之败,多少战船都留在长江里,光淹死的将士就有几千,却从此悄无声息,没有什么韵事供村夫野老作谈资,将士与官妓身后的这种价值差别真让人一叹。人们的这种颠倒大约是历来如此。想起安史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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