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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顼的目光转向右边染血的册子,嫌恶与怒意再次翻涌:
“王雱这份同样封存,密级提到最高。但要以你的方式,让王安石知道——朕已经知道了。
不是通过奏章,不是通过风闻,是知道了全部。让他自己掂量。”
李宪心中一凛,这是要将这把烧心的火,直接递到王安石手里。
天子不直接下旨干涉大臣家事,但要让王安石清楚,他儿子做下的孽、他家这滩污秽,已经上达天听,且天听震怒。这是无声,却最沉重的警告与压力。
“那……庞氏娘子?”李宪低声问。
赵顼沉默良久,清官难断家务事,天子亦然。
直接下旨干预臣子休妻,于礼法不合,且会掀起轩然大波。
他缓缓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冷酷,“让皇城司的人找个合适的时机,提醒一下庞家的人。
他们家的女儿,快要被逼死了。如果他们还顾及一点骨肉亲情和家族脸面,就该知道怎么做。
至于王安石那边……告诉他,王雱‘病体孱弱,心疾深重’,宜离京静养。
在河北或者更远一点的地方,找个山清水秀的道观,让他‘修身养性’去吧。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返京。”
这是流放,对王雱这种心高气傲、以才华自诩的人来说,比杀了他更难受。
也是对王安石最大的惩戒——剥夺他寄予厚望、最能够传承学说的儿子。
“那安石公在河北的差事?”
李宪小心翼翼地问。
赵顼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明媚却刺眼的阳光,良久,才道:
“他的差事照旧。一码归一码。河北检地,于国有利。但他教子无方,治家无状,朕记下了。”
他转过身,脸上已恢复帝王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簇火焰仍在燃烧。
“至于宝安的婚事……暂且搁下。朕的妹妹,便是养在深宫一辈子,也好过所托非人,坠入那等不堪境地。”
“是。”
李宪躬身,悄然退下,去安排那无声却雷霆万钧的后续。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御案上那几点暗红的血迹,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怒意与寒意,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赵顼独自立于窗前,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觉得有些累。整顿吏治、谋划西夏、平衡朝局、乃至调控物价等等这些关乎国运的千钧重担,他都能勉力扛起。
可面对这些人性深处的污浊、伦常之内的暴虐、以及披着风流外衣的凉薄,他手中至高无上的皇权,有时竟显得如此无力,又如此……肮脏。
他缓缓抬起受伤的手,看着掌心那几点殷红。这就是代价吗?看清这锦绣盛世、文华风流之下,盘根错节的阴影与脓疮的代价?
“内库的银子……该拨些去修缮义仓了。”
他忽然没头没脑地低声说了一句,仿佛要从那污秽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抓住一点实实在在的、可以去做、也应该去做的,干净的事情。
阳光依旧明媚,福宁殿外,大宋的江山,依旧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行。
只是年轻皇帝的心中,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淬炼得更加坚硬,也……更加孤独。
翌日福宁殿东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还残留着昨日惊怒与寒意凝结的薄冰。
窗外是盛夏炽亮的阳光,殿内却因帘幕半垂而显得幽静,甚至有些阴凉。
龙涎香在错金博山炉中静静燃烧,吐出的青烟笔直上升,在接近彩绘藻井时方散开,如同一缕化不开的愁绪。
赵顼破天荒地没有在御案后批阅奏章,而是独自坐在临窗的紫檀木圈椅中,手边小几上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龙井茶。
他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窗外一丛被晒得有些蔫的芭蕉上,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扶手。
国事的千头万绪,西北的烽火将燃,市井的暗流汹涌……这些重担他尚能以帝王的意志与智谋去扛、去解。
可昨日那两份密报所揭示的人心污浊、伦常惨变,却像附骨之蛆,带着一种粘腻的恶心感,久久盘桓不去。
甚至冲淡了他对王安石河北之功那点刚刚升起的好感与补偿之意。
“国事再难,总有法度、有国力、有权谋可倚……”
他心中低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这人伦之暗,亲情之伪,才真正让人……无力。”
他忽然很想见见宝安。这个一母同胞、却在深宫规矩与各自忙碌中显得疏远的亲妹妹。
记忆中的她总是安静地出现在向太后宫中问安时,低眉顺眼,话语极少。
自己这个兄长,于她而言,恐怕不只是疏离,更可能是……可畏吧?
毕竟自己连亲弟弟岐王赵颢,也被自己以“历练”之名,远远打发去了广西路那个烟瘴之地。
在宗亲眼中,自己这个官家,大概早已是刻薄寡恩、只知权术的冷血之人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他端起凉茶,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汤划过喉咙,非但未能平复心绪,反而更添烦闷。
罢了见一见吧,至少在把她推入某个未知的、可能充满不堪的婚姻前,听听她自己的想法——哪怕,她可能根本不敢有想法。
不多时书房外传来轻微的步履和环佩叮当声。
内侍通报后,帘栊轻启,进来的却不只是宝安一人。
向皇后微微蹙着眉,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亲自携着宝安的手走了进来。
宝安显然猝不及防,今日并未盛装,只着一身淡青色素罗宫裙,发间簪着简单的珠花,脸上薄施脂粉,却掩不住那份惶惶不安。
她被皇后半护在身侧,头垂得很低,目光只敢盯着自己鞋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