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肆牙痛了快一个星期。

　　起因是中秋那天去陆璟深爸妈家，他吃了块陆璟深妈妈亲手做的甜得发腻的月饼，之后就开始牙痛。

　　一开始还不算严重，细细密密的酸疼时有时无，他自己也没在意，直到那天晚上突然痛醒了，然后就被那种从口腔一直蔓延到脑子里，连神经都被牵扯住的痛感折磨得一夜没睡，一贯神采飞扬的人头一次被折腾得彻底蔫了神。

　　天亮后陆璟深果断打电话，帮他预约牙科医生，把人带去了医院。

　　不出意料是长了智齿，而且位置不太好，怕以后越长越歪更难处理，得尽早拔掉。

　　封肆按了按自己的脸，有点不可思议：“我都三十岁了还能长智齿？”

　　“六十岁长智齿也不稀奇。”牙医淡定道。

　　封肆闭了嘴，靠在治疗床上，紧蹙着眉，无精打采。

　　陆璟深看他这样觉得稀奇，伸手过去也碰了一下他的脸，安慰他：“没事的，拔掉了就好了。”

　　收回手时被封肆握住，封肆的声音有气无力：“你想笑就笑吧。”

　　陆璟深摇头。

　　四十分钟后。

　　走出医院时，封肆嘴里还咬着棉花，脸也有些肿，坐进车中陆璟深问他：“还痛吗？”

　　封肆闭起眼靠进座椅里，含糊道：“你亲我一下就不痛了。”

　　还能耍流氓，那就是不痛了，陆璟深放下心，发动车子。

　　今天是周六，他直接把车开回家，进门就开始熬粥煮汤。

　　封肆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刚拔了牙还只能吃流食，怪可怜的。

　　忙活完陆璟深过去客厅看，封肆靠在沙发里，闭着眼已经睡着了，眼睑下一片乌青。

　　陆璟深拿了床毯子来帮他盖上，去了书房办公。

　　封肆一觉醒来快中午，陆璟深靠在沙发另一侧，正在看电视，音量调到了最低。

　　闻到空气里浓郁的鸡汤香味，封肆转了转脖子，终于有了些精神。

　　陆璟深回头：“醒了？”

　　封肆：“你还煮了鸡汤？好香啊。”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陆璟深坐过来，想看封肆嘴里的伤口，捏住了他下巴。

　　封肆配合张开嘴让他看，左侧牙床深处一个血窟窿，不知道多久能长好，看着有些吓人。

　　陆璟深皱眉，封肆却忽然靠过来，在他唇上快速亲了一下。

　　陆璟深一怔，眉头蹙得更紧：“你做什么？不怕伤口细菌感染吗？”

　　他这么说，封肆又连着亲了他好几下，边亲边笑。

　　陆璟深忍无可忍，把人推开：“老实待着。”

　　他起身去了厨房看火，封肆慢悠悠地跟过来，陆璟深拿着勺子尝了尝汤的味道，刚刚好。

　　封肆的视线跟着他转，陆璟深放下勺子，轻咳了一声说：“你只能喝粥和汤，鸡肉就别吃了，一会儿吃完东西过半个小时记得吃消炎药。”

　　“哦。”封肆敷衍点头。

　　他倒是觉得陆璟深这么紧张又体贴的还挺有意思，虽然他只是拔了个智齿而已。

　　陆璟深去把粥和汤盛上桌，他搁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有新消息进来。

　　是前段时间陆璟深在商务晚宴上结识的一个南方来的投资商，因为有进一步合作的可能，他跟对方交换了名片，之后对方主动联系过他几次，起初还是谈生意，后来逐渐演变成了私人邀约，陆璟深去过一次，察觉到对方态度过于热情，之后的就都找借口推了。

　　今天也是一样，对方问他有没有时间，诚挚邀请他一起去看歌剧。

　　封肆顺手将他手机拿过去，看了眼，笑了：“又是打你主意的人？”

　　自从陆璟深公开出柜后，明里暗里向他表达好感的男人便没少过，陆璟深从一开始的难堪，到现在甚至已经麻木了。

　　之前还不确定，毕竟喝茶、吃饭、打高尔夫这种邀约都可以算生意伙伴之间的正常应酬形式，但是看歌剧？

　　陆璟深摇头，不太想搭理。

　　封肆一撇嘴：“我帮你回吧。”

　　“随你。”陆璟深根本不在意，只要能把麻烦打发了就行。

　　半分钟后封肆把手机还回来，陆璟深看了眼，他回的是：“抱歉，家里有事。”

　　陆璟深有些意外，这么中规中矩的拒绝风格根本不像他。

　　“不用这么看着我，”封肆尝了一口碗里的粥，看得出陆璟深是费了心思熬的，但大约是麻醉药效还在，他觉得有些寡淡无味，“你不是还要跟他谈生意，没必要闹僵了。”

　　陆璟深沉默了一下，当着封肆的面，再次回复了一条：“男朋友身体不舒服，我得在家里陪他。”

　　封肆挑眉，惊讶于陆璟深会说出这种话。

　　陆璟深平静收起手机，淡道：“这样就行了。”

　　封肆再次笑了：“你确定要这样？”

　　陆璟深：“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下午他们一起在家里开了投影仪看电影。

　　麻醉药效彻底过去后，不时还是会有疼痛感，封肆昏昏沉沉又睡了一觉，再睁开眼时陆璟深贴近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眼神里满是担忧：“你发烧了。”

　　封肆闭了闭眼，嗓子有些哑：“还好。”

　　陆璟深不放心，去拿体温计来给他试了一下，三十七度多，低烧。

　　封肆靠在沙发里，听陆璟深跟医生打电话，看着他时而蹙起、时而松开的眉头，还是想笑。

　　陆璟深挂断电话，稍稍松了口气，告诉他：“医生说是拔智齿引起的低烧，正常现象，继续吃消炎药就行。”

　　封肆抬手揽过陆璟深的腰，贴上去，脑袋埋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