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的战术意图几乎在双方军队开始移动的瞬间就暴露无遗。

伴随着尖锐的呼哨声，近两百名“风掠”轻骑兵如同两股褐色的洪流，自巴特尔本阵两侧奔腾而出，划出两道巨大的弧线，试图包抄苏源军队的侧翼与后方。马蹄践踏着草地，扬起滚滚烟尘，声势骇人。

“长弓手！左翼七十步，右翼八十步，三轮急速射！压制骑射！”陈国民沉稳的声音在阵中响起，如同定海神针。

早已蓄势待发的长弓手们立刻调整角度，弓弦震响如同死神的低语。

嗡—嗡—嗡—！

密集的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覆盖了轻骑兵试图切入的路径。这些来自华水领的精英射手，射程远超游牧民族常用的短弓。

“举盾！快举盾！”轻骑兵中的头目惊恐地大喊。

但仓促间举起的小圆皮盾，如何能完全抵挡势大力沉的长弓破甲箭？

“噗啊！”

“我的马！”

“撤退！快撤出射程！”

箭雨落下，人仰马翻！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轻骑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连人带马翻滚在地，后续的骑兵慌忙勒住战马，或者向更外围迂回，不敢再轻易进入长弓手的致命射程。巴特尔计划中的两翼骚扰，刚一照面就受挫，根本无法有效牵制。

与此同时，巴特尔亲自率领的四十余名“狼骸”重骑，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开始缓缓加速，他们绕了一个小圈，避开正面的铁御防线，目标直指苏源中军略显薄弱的结合部——那里是长弓手阵列与轻步兵保护区域的衔接处！

“重骑冲阵！目标中军右翼！”巴特尔怒吼着，将弯刀向前一指，“随我杀！”

“狼骸”重骑发出低沉的咆哮，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擂响的战鼓，开始全力冲刺！如同一柄黑色的重锤，狠狠砸向苏源战阵的侧肋！这是巴特尔的杀手锏，他相信，只要冲进去，搅乱对方的阵型，就有机会直取敌方领主人头！

然而，苏源对此早有预料。

“铁御！右翼转向！竖盾！” “工兵组！目标敌方重骑，前置三十步！投弹！”

命令下达，位于阵型右翼的十几名铁御重甲兵迅速侧身，将塔盾重重顿在地上，形成一道小型的弧形盾墙。而工兵们则奋力将早已准备好的轻型结晶炸药，投掷向了重骑兵冲锋路径的前方！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重骑兵集群前方炸响！虽然爆炸的直接伤害对身披重甲的骑士和战马效果有限，但巨大的声响、刺眼的火光和四射的破片，却对战马产生了致命的惊吓！

“唏律律——！” “稳住！给我稳住！”

战马的悲鸣与骑士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冲锋的阵型瞬间出现了混乱。好几匹战马受惊人立而起，或将背上的骑士甩落，或不受控制地偏离了冲锋方向。更有倒霉的骑士被飞溅的破片击中面门或战马无防护的部位，惨叫着跌落马下，随即被后面来不及躲避的同袍践踏成肉泥！

巴特尔凭借高超的骑术和胯下神骏，勉强控制住了坐骑，但他冲锋的势头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彻底打乱！

眼看前方是严阵以待的铁御盾墙和不断飞来的爆炸物，侧翼还有虎视眈眈的长弓手正在调转箭簇，他知道，强行冲阵已经不可能成功，甚至可能把这支宝贵的重骑兵全部葬送在这里。

“该死的！撤退！重骑向两翼散开！脱离接触！”巴特尔不甘地怒吼，被迫放弃了斩首行动。

就在重骑兵狼狈后撤，轻骑兵被长弓死死压制在外围时，赵大川率领的轻步兵和侦察骑兵动了。他们如同灵活的猎犬，利用对方骑兵受挫、阵型松动的机会，从侧翼猛然突进，专门找那些落单的、受伤的或者阵型脱节的敌方骑兵下手。手弩近距离射击，刀盾协同砍杀马腿，甚至瞅准机会将轻型炸药扔进小股骑兵中间。

巴特尔的军队陷入了全面的被动。正面冲不动，两翼绕不过，侧翼还被对方反咬一口。战斗持续了不到半小时，他已经损失了超过三十名轻骑兵和近十名宝贵的重骑兵，而对方的阵线依然稳如磐石，伤亡微乎其微。

“妈的！这块骨头太硬了！”巴特尔看着不断倒下的部下，心在滴血。他知道，再打下去，只会把自己的老本赔光。

“仆从军！上前！结阵顶住！”他咬牙切齿地下令，“所有骑兵，向西南方向，撤退！”

这是他惯用的断尾求生之术。留下战斗力最弱、但数量尚有近百的仆从军原地结阵，拖延时间。而他自己则率领主力骑兵，利用速度优势迅速脱离战场。他算准了苏源军队骑兵不多，机动性远不如自己，只要仆从军能纠缠一会儿，他就能安全撤离。

得到命令的仆从军们虽然恐惧，但在督战队的威逼下，还是乱哄哄地组成了一个松散的步兵方阵，试图阻挡华水领军队的追击。而巴特尔则毫不留恋，带着剩余的骑兵，头也不回地向西南方狂奔而去。

虽然不会真的死亡，但是那一瞬间的死亡接触可是不好受的。

苏源看着且战且退、最终结阵固守的仆从军，以及远处已经变成一串黑点的巴特尔骑兵主力，抬手制止了部队的追击。

“停止前进。长弓手，覆盖射击，解决掉这些断后的敌人。”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负隅顽抗的仆从军，在失去骑兵掩护后，彻底成为了长弓手的活靶子。几轮箭雨过后，便死伤惨重，剩余的也很快崩溃投降，随后视为视为死亡消散。他们虽然不会真的死亡，但毕竟那一瞬间的死亡接触可是不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