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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盼盼一推开门,就瞧见顾言风那厮坐在石桌子上,薄唇微微翘起,眼神也温柔得像一波春水似的。
而他目光所及之处,是少女方才离开的那抹倩影。
“哟,情窦初开了?”
调笑的话入耳,男人瞬间敛起笑,一跃而起,将老人家往屋里赶去。
“你出来作甚?小爷可是刚把人都打发走。”
西门盼盼灵巧地避开,“此番多亏了江小丫头给你解围,要不然靠着你这张笨嘴,老身早就要被发现了。”
“切。”顾言风嗤笑,“一个胆小的笨丫头罢了。”
“此地不宜久留,老身既已见过曲雁,明日便要去与她断了这多年恩怨。”
男人迟疑了片刻,还是从袖中拿出画卷,递上前,“我只知掌门当年收养了曲氏姐妹,却不知你们为何反目至此。这画卷,正是从曲雁宫中所得。”
西门盼盼望着那画卷,似乎忆起往日种种,倒是稍稍展颜。
“曲雁和曲雀是东海岷家堡一族遗孤。老身早年将她们带回悟道宗抚养,视如己出。只可惜曲雀年少无知,芳心错付了魔头百川,至死都不肯悔改。”
顾言风闻言,倚在柱子上悠悠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道理您不会不懂吧?”
后者气得扬手,一巴掌拍在男人后背上,“你这小儿懂什么!百川为恶多年,所谓邪不压正,迟早要被名门正统所铲除,雀儿跟着他,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顾言风后背本就有腐尸的掌伤,现又挨了揍,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语气也冲了些。
“什么狗屁邪不压正。你怎知那魔头不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这老顽固不分青红皂白要去清理门户,难怪她二人最后会背叛师门。”
“你!”
西门盼盼怒极,反手一掌拍在石桌上,石桌瞬间粉碎,石砾四起。
见状,顾言风心虚地绕到柱子后。
“好了好了,就算她们都有错,曲雀也已离世数十年,掌门为何还要执意闯谷活捉曲雁?”
“她善制毒,老身会变成药人,不死不活,全拜她所赐。”
西门盼盼咬牙切齿道,“老身平生待她不薄,如今只想知道她所作所为到底是何原因。”
顾言风瞧见她面上那股积怨已久的恨意,沉默了好一会儿没再开口。
这世间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刀子没扎在自己身上时,往往是不会觉得痛的。
“不过,老身入生门时,发现碧落山庄那夏家小儿也暗中潜了进来。”
西门盼盼颇为不解道,“老身是药人,结界之反噬无法侵蚀,可他又是怎么办到的?”
男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这样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什么说得通了?”
“掌门,当日魔头百川提亲的喜帖,你可曾亲眼瞧过?”
“当然不曾。”
顾言风说着,又从怀里摸出喜帖,“你认一认,这魔头百川,可就是夏百川?”
西门盼盼狐疑着接过喜帖,反复瞧了好几遍,终于惊道,“你的意思是,江湖传言早已隐匿不知所踪的大魔头,其实就是碧落山庄的夏庄主?!”
男人颔首,“虽不知其中缘由,但可以确定的是,我曾在数十年前见过曲雀一面,当时小爷年幼,尚未入悟道宗,只靠着偷盗过活,却也小有名气。曲雀那时已病入膏肓,垂死之际托我盗一味药。”
“何药?”
“那药名为麒麟血,有起死回生之效,藏于皇宫禁苑之中。”
“你可盗得?”
“自然。”
“既然盗得,又为何没救回雀儿的命?”
男人垂眸,“因为她要救的,一开始就不是自己的命。”
“你的意思是……”
“曲雀求麒麟血,是想要救夏人疾。”
西门盼盼惊诧,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老身糊涂了。若魔头百川就是夏庄主,那夏人疾确实就该是雀儿的孩子。”
“没错。江湖那场大战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名门正派又为何非要赶尽杀绝我也不得而知。小爷只记得曲雁求我用麒麟血救她孩子,我见她可怜,便应了。”
“所以,夏家小儿虽身子骨差,却又有麒麟血在体内,自然能够轻易通过结界。”西门盼盼喃喃低语。
“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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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前尘往事好不容易理清楚了,西门盼盼仍要去赴曲雁的约。
顾言风放心不下,便跟在她身后,一道去了鱼来池。
曲雁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瞧着就像是年过六七旬的老者。
可按年龄推算,她也不过三四十出头而已。
“你,你的容貌怎会……”
西门盼盼错愕着上前一步,仔细瞧了番,这才确信,她未老先衰,并非作假。只是前日宫中偶然相逢,月黑风高的,自己老眼昏花,没看清楚。
曲雁抬手抚了抚面颊,手掌上青筋凸起,满是摺皱和裂口,沟沟壑壑。
“师父,一别经年,您变了许多,我亦是。”
西门盼盼掩下心疼的目光,冷冷道,“老身这幅鬼样子,还不是全拜你这逆徒所赐。”
曲雁笑了笑,面目有些狰狞。
“今日我会把一切缘由都告诉师父,只不过,须得用顾言风来换。”
“你要他作甚?”
“久闻公子无招为盗中将帅,轻功可踏月摘花,黑衣公子,无招胜有招。我不过是想请他帮个忙。”
西门盼盼冷冷道,“顾言风已入我悟道宗,现在只有悟道宗宗主,再没甚么公子无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