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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武英殿西暖阁。
窗外是初冬的薄雪,殿内却因炭火和激烈的讨论而显得燥热。
吴宸轩端坐于巨大的紫檀木案后,面前摊开着几份厚厚的奏报:一份是户部关于江南丝价波动影响军费预算的呈文,一份是工部关于格物院新式水力纺纱机在小型作坊试验成功的简报,还有一份是方光琛汇总的各地流民安置情况。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文书,最终停留在案头那份墨迹未干的《工厂章程》草案上。
“方卿,”吴宸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格物院的水力纺纱机,效率是手摇纺车的十倍不止。江南丝价波动,根源在于小作坊效率低下,抗风险能力弱。而各地流民,尤其是北方因小冰河期失地的农民,嗷嗷待哺,是隐患也是劳力。”
他拿起那份《工厂章程》草案,“时机到了。不能再让这些新机巧困于小打小闹,也不能让劳力白白闲置。这章程,就是解开这两道锁的钥匙!”
方光琛立刻躬身:“陛下明鉴。集中人力物力,以新式机械进行大规模生产,确能成倍提升效率,稳定物价,吸纳流民,充盈国库。只是……此章程一旦推行,触动甚广,尤以江南织户、各地行会为甚。”
“触动?”吴宸轩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本帅要的就是触动!打破那些抱残守缺的行规陋习!让他们知道,时代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帝国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京师和上海的位置,“先在京师、上海两地,由工部牵头,户部协理,试办官营纺织厂!就用格物院改良的水力纺纱机!招募流民为工,按章程行事,给天下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工’!”
他拿起朱笔,在草案上圈点批注,声音清晰而冷硬:
“章程核心,首在‘规矩’!工厂之内,设‘工头’管生产流程,‘监工’督劳动纪律,‘记账’核工钱物料!三者各司其职,相互制衡,直接对厂主(官府委派)负责!凡有徇私舞弊、克扣工钱、虚报物料者,一经查实,轻则鞭刑二十,革职永不叙用;重则流放矿场!”
“其次,薪酬!废除月钱旧制,推行‘计件工资’!纺纱织布,按成品数量、质量核发工钱!多劳多得,少劳少得!懒惰懈怠、屡教不改者,监工有权扣罚工钱,直至逐出厂门!设立‘超产赏’,凡超出定额者,按件加赏!赏罚分明,方能激其勤勉!”
“其三,工时与保障!每日劳作,自辰时(7点)至酉时(17点),中间则必须安排一个时辰(2小时)用饭歇息!工期内,厂方需提供每日两餐一粥,管饱!逢年节,酌情给假!凡因工受伤致残者,由厂方抚恤银十两,安排力所能及之轻活;若因玩忽职守致伤,厂方概不负责!”
方光琛飞快地记录着,心中凛然。
这章程将效率、纪律、控制结合到了极致,几乎是把军队的管理模式搬进了工坊。
“陛下,此章程甚为详备。只是……招募流民,恐其散漫难驯,初时效率未必如意。”
“无妨!”吴宸轩断然道,“规矩是打出来的!头一个月,监工手里的鞭子,就是最好的规矩!让他们知道,进了工厂的门,就得按工厂的规矩来!懒惰、偷窃、滋事,鞭子就是回应!熬过这一个月,习惯成了自然,效率自然就上来了。记住,工厂不是善堂,是给朝廷创造财富、给工人活路的机器!机器,就得按规程运转!”
命令下达,如同巨石投入深潭。
京师西郊,一座由废弃官仓改造的巨大厂房率先动工。
巨大的水轮被安装在通惠河支流上,通过复杂的齿轮和传动轴,将澎湃的水力引入厂房内部。
格物院的工匠们带着图纸,指导着招募来的木匠、铁匠安装调试着一排排崭新的水力纺纱机和织布机。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料、桐油和金属的气息。
与此同时,户部和工部的吏员在城门口、流民聚集处张贴告示:
“奉大陛下令!京师官办纺织厂招募工役!凡年十六至五十岁,身无残疾,愿遵厂规者,皆可报名!日供两餐一粥,工钱按件计酬,多劳多得!偷懒耍滑、滋事斗殴者,严惩不贷!”
告示前围满了面黄肌瘦的流民。
有人眼中燃起希望:“管饭?还有工钱拿?这比饿死强!”
也有人看着“严惩不贷”四个字,面露畏惧。
最终,生存的本能压倒了疑虑,长长的报名队伍排了起来。
工厂开工的第一天,混乱与磨合如期而至。
巨大的水轮带动齿轮发出低沉的轰鸣,纺纱机开始转动。
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流民工人,在震耳欲聋的噪音和快速转动的机器前手足无措。
断线、卡梭、操作失误频频发生。
监工们则多由讨虏军退役的低级军官担任,手持皮鞭,在车间内来回巡视,眼神锐利如鹰隼。
“发什么呆!线断了不会接吗?!”
“手!你的手往哪放!想被卷进去绞断吗?!”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今天想吃鞭子饭?!”
呵斥声、皮鞭抽在空中的炸响声、偶尔落在动作太慢者身上的闷响,以及机器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一个年轻妇人因过度紧张,连续纺坏了几锭纱,被监工当众抽了三鞭,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牙更加慌乱地操作。
午饭时间,热气腾腾的糙米饭和飘着油花的菜汤被抬了进来,疲惫不堪的工人们狼吞虎咽,这是他们一天中最安稳的时刻。
方光琛在厂主和监工的陪同下巡视车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