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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术,拿过省青少年组的冠军。他爸——我大哥——死得早,他娘改嫁后,霄子就跟着我生活。我教他识字,他教我打拳。后来他去体校,我继续教书。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会一起逃亡。
老李说,雨林里有蚂蟥、毒蛇、沼泽,还有雨季时能淹死人的洪水。他说这些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预报。他是猎户出身,年轻时进过这片雨林,知道怎么活下来。
我希望他是对的。
我们现在往西北方向走。老李说那里有一条河,沿着河往下游走,也许能找到村庄。马翔的对讲机扔了,我们现在彻底聋了、瞎了。
枪声停了。
不知道是缅军放弃了,还是他们在等我们走出去。
金雪问我怕不怕。我说怕。但更怕的是,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是怕死,还是怕这种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感觉。
先写到这里。笔快没水了,这本子还是我从学校带出来的,原本要用来写教案。
希望还能有写下一篇的机会。
雨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林霄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的开山刀砍断挡路的藤蔓。刀刃已经卷了,这是从镇上五金店顺出来的便宜货。每砍一下,虎口都震得发麻。
“停一下。”老李突然说。
林霄回头。
老李蹲在地上,用手指拨开落叶。下面是一个新鲜的脚印——军靴的印子,花纹很清晰。
“不是缅军的制式靴。”老李低声说,“是美式丛林靴。”
“雇佣兵?”林霄心里一紧。
“可能。”老李站起来,脸色凝重,“这片雨林里,除了缅军和地方武装,还有私人军事公司的活动。我听说过。”
队伍里一阵骚动。
“雇、雇佣兵?”马翔的声音发干,“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钱。”老周简单地说,“有人付钱,他们就办事。”
林霄看向脚印延伸的方向——那是一片更茂密的丛林,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他能感觉到,这片雨林里藏着比缅军更危险的东西。
但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
“继续走。”他说,“保持警戒。”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林霄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传来水流声。
他拨开一片阔叶,看见一条约十米宽的河。河水浑浊,流速很快。对岸是更深的雨林,藤蔓从树上垂下来,几乎触到水面。
“就是这条河。”老李说,“往下游走。”
“怎么过?”金雪问。
“蹚过去。”林霄说着,已经开始脱鞋,“水应该不深。”
他把鞋袜塞进背包,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第一个走进河里。河水冰凉刺骨,河底的石头滑溜溜的。走到河中央时,水已经没到大腿。
突然,他脚下一滑。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他下意识抓住一根垂下的藤蔓。藤蔓绷紧,发出“嘎吱”的声响。就在他稳住身形的刹那,他看见了——
对岸的树丛里,有金属的反光。
枪管。
“趴下!”林霄大吼。
但已经晚了。
枪声如同炸雷般响起。
子弹打进河里,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浇了林霄一身。他听见身后传来惨叫声——有人中弹了。
“退回岸上!”林霄一边喊,一边拼命往回游。
子弹追着他打。他能感觉到弹头从身边划过的灼热气流。对岸的树丛里,至少有三四个火力点在同时开火。
十六个人连滚带爬退回岸上,躲到树后。林霄靠在一棵榕树粗大的气根后面,大口喘气。他数了数——十五个人。
少了一个。
“谁?!”他吼道。
“是王老四!”有人喊,“他中弹了,在河里!”
林霄探头看去。
王老四——镇上的货车司机,四十多岁,有个上高中的儿子——此刻正漂在河中央。他仰面朝天,胸口炸开一朵血花,随着河水缓缓向下游漂去。
林霄的胃猛地抽搐。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认识的人死在面前。
“别看了。”老李把他拉回来,脸色铁青,“是雇佣兵。看火力配置,至少一个小队。”
“他们为什么要打我们?”马翔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又不是军人!”
“在雨林里,穿迷彩服、拿枪的,就是目标。”老周冷冷地说。
对岸的枪声停了。
一片死寂。
只有河水流淌的声音,和王老四的尸体缓缓漂远时带起的水声。
林霄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三分钟前,他们还在担心怎么过河。三分钟后,他们少了一个人,被一群不知道是谁、为什么开枪的人困在河岸边。
他睁开眼睛,看向其他人。
金雪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马翔抱着头,浑身发抖。老周在检查弹药——每个人只剩不到二十发子弹。老李盯着对岸,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林潜——他的叔叔——坐在不远处,拿出那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在枪声后的寂静里清晰得刺耳。
林霄深吸一口气。
“听着。”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抬起头,“王老四死了。我们可能会死更多人。但如果现在放弃,我们全都会死。”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要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
没有人说话。
但林霄看见,那些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改变。恐惧还在,但恐惧下面,开始冒出一种更坚硬的东西。
求生的本能。
对岸,树丛晃动。
一个身影走出来。
那是个穿着迷彩服的白人男性,约三十多岁,脸上涂着油彩。他肩上挎着一支改装过的m4步枪,腰间挂满了弹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