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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尔德背贴着墙靠边站,等着那几位过去。几根木棍在他周遭的黑暗中噼里啪啦一阵响,训练有素如敲军鼓。从简半开的房门里,一束手电光往他身上一打。
哑铃戏班瞬间大戏开场。第一根棍子在手电光里飞旋而至。毫无预警,怀尔德感到肩膀挨了疾风般的连击。身子倒地之前,他夺下了其中一根棍子,但还是被其余几根揍得陷进了地毯,栽在安东尼·罗亚尔脚边。
醒来时,怀尔德躺在底层入口大堂的沙发上。四周的日光灯亮着,反射进了玻璃吊顶。它们就这么一成不变地亮着,好像从来就都在他脑袋里的什么地方亮着。两位晚归的住户在等电梯。他们抓紧了公文包没搭理怀尔德,明显以为他喝醉了。
肩膀瘀青得厉害,怀尔德勉强抬起手,揉按着右耳后面肿起来的乳突骨。等到能站起来,他离开沙发朝着大楼正门慢慢地走,之后靠着玻璃门稳住身子。门外,泊着的车辆排成一列列直线,在黑暗里延伸出去,长得足够让他撤逃到任何地方。怀尔德走进夜晚冷冽的空气中,扶着脖子,仰起头看摩天楼的正脸。37层的灯光还几可辨认。一瞬间,他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因为这幢建筑的沉重和庞大,也因为自己的失败。这一趟对大厦的丈量,始于他的一时兴起,终于他的无地自容。某种意义上,唾弃他的,不是罗亚尔和他那帮朋友,而是这摩天楼。
从楼顶垂下视线,就在比自己高50英尺的地方,怀尔德看到自己的妻子正从寓所阳台上望过来。对他的衣衫散乱和鼻青脸肿,她没显出丝毫关切,仿佛她再也不认得他了。
[1] 铬为高硬度金属,多用于防锈镀层及制作合金,外观为雪亮的镜面银色。
7.准备离开
高处,第40层,最早入住的两位房客正在准备离开。
整整一天,安东尼·罗亚尔和太太都在收拾行李。两人在35层近乎空置的餐馆里用过午餐,之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公寓。罗亚尔打算把在摩天楼里的最后几个小时用来关停自己的工作室。抛弃这幢楼的时候到了。既不急着离去,罗亚尔便刻意花了不少时间,来完成这最后的仪式。
空调已经停止工作。那熟悉的嗡嗡声曾经导致诸多口角,如今一旦消失,倒令罗亚尔坐立不安。过去的一个月里,有些事情明明是亲眼所见,他却一再不肯正视。而此刻,再怎么不情愿,他也不得不意识到:这一幢自己参与设计的庞大建筑已是垂死状态,那些重要器官正一个接一个衰竭——水泵摇摇欲坠,水压一降再降,每个楼层的子供电站都已自行关闭,电梯也已搁浅在了各自的井道上。
好似在对此致哀一般,他腿上背上的旧伤也再一次锐痛起来。罗亚尔靠着制图桌,感觉疼痛从膝盖一直辐射到了腹股沟。他握紧手杖,离开工作室去了客厅,在披了防尘罩的桌子和扶手椅之间走动。车祸之后这一年里,他发现经常锻炼确实有助于缓解疼痛;而且,他想念和罗伯特·莱恩的壁球赛。不光他自己的内科医生这么说,莱恩也曾经告诉过他,车祸带来的伤害需要很长时间来恢复。不过最近,罗亚尔开始怀疑:这些伤自己暗中不肯痊愈。
早间收拾好的三只手提箱立在过道里等着被提走。罗亚尔低下头盯着它们,片刻间,他希望它们是属于别的什么人。箱子都还从来没用过,而在自己的这场敦刻尔克大撤退当中,它们即将起到的杰出作用只会是蒙羞受辱。
罗亚尔回到工作室,继续摘下墙上钉着的那一张张建筑图纸和设计方案。这是一间改装在卧室里的小型办公室,供他处理这一工程开发区的相关工作,也用来存放书籍、蓝图、相片和制图版。原来,罗亚尔只是想让自己在康复期有事可做,结果这里很快就变成了一间私人博物馆。车祸以后,大部分方案和设计就已经由他的同事们接手了,然而很奇怪——和在移交当日他站在摩天楼顶的那张照片一样,这些音乐厅、电视台的前视图虽已老旧,但呈现出来的那个世界却比他即将抛弃的这一个更为真实。
他一直很难下定决心离开公寓,也已经推迟了太久才做出这个决定。身为摩天楼建筑师之一,罗亚尔的贡献其实并不大。然而悲惨的是:正是他所参与的部分——10层的中央大厅和小学,观景天台和天台上的儿童雕塑园,以及候梯厅的装潢和设计——首当其冲地遭遇了居民们的敌意。那些墙面,罗亚尔曾经费尽心思去选材,如今已被喷涂上了成千上万的污言秽语。或许对他而言这么想是有点傻,但真的很难不去认为这是在针对他个人,尤其当他已经太了解邻居们对他的敌意究竟有多深——现在,雪亮的手杖和白色的德牧成了怨愤的载体,而不再是做做样子的道具了。
本质上,这些富裕的专业人士针对他们自己共同购买的这幢大楼所发起的暴动,和战后有案可查的数十起工人阶级租户针对市政厅的频繁造反并没什么不同。不过,罗亚尔还是觉得这些破坏公物的行为是冲着他来的。这幢建筑在社会结构上的崩塌,是一场针对他的叛变;其程度之深,在珠宝商不明原因死亡之后的那几天,他甚至觉得自己会受到人身攻击。
不过此后,摩天楼的崩溃开始激励着他,让他想要赢到最后。他参与设计了这幢建筑,对它的考验,就是对他的考验。首先,他开始意识到有一种新的社会秩序在周遭显露出来。罗亚尔非常肯定,这种巨型建筑想要企及那似乎遥不可及的成功,可以说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