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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密了。
“去吧。”陈策说,“让影七陪你去。楼里有些卷宗放了多年,需要整理。你做惯了整理文书的活计,顺手。”
这理由给得妥帖,不显山不露水。
阿丑应了声“是”,收拾了铜盆和帕子,退了出去。
廊下的雨还在下。
她站在那儿,看着雨丝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栖霞镇的那个雨夜。
那时她只是个逃难的孤女,陈策也还是个穷书生。
如今……
她摇摇头,不再想。
朝小厨房走去,该准备午膳了。
午后,雨势稍歇。
阿丑跟着影七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后园的藏书阁。
楼是木结构的,飞檐翘角,在蒙蒙雨雾中显得有些朦胧。
门口守着两名护卫,见到影七,无声行礼。
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的纸墨味扑面而来。
一楼很宽敞,整面墙的书架顶到梁下,密密麻麻排满了书。
光线从雕花木窗透进来,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大人在三楼留了话,说西侧书架第三排,有前朝的海防图和相关卷宗。”影七说,声音在空旷的楼里显得格外清晰,“您慢慢看,我在楼下守着。”
阿丑点点头,沿着木楼梯往上走。
楼梯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也是书,分类更细些,有兵书、农书、医书,还有各地的县志。
她没停留,径直上到三楼。
三楼更安静。
这里书架少些,但卷轴和木匣更多,像是存放档案的地方。
西侧靠窗的位置,果然有几口敞开的樟木箱子,里面整齐码放着卷宗和舆图。
阿丑走过去,在窗边的书案前坐下。
窗外是后园的景致,几株芭蕉被雨水洗得翠绿,远处假山石上苔藓斑驳。
她静了静心,伸手取出一卷舆图。
是手绘的,纸已经泛黄,边缘有虫蛀的痕迹。
图上是东南沿海的地形,标注着港口、岛屿、暗礁,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
她慢慢展开,目光一点点扫过那些陌生的地名:泉州、福州、明州、广州……
她的指尖停在一处。
那是泉州湾外的一串小岛,图上标注着“澎湖”。
旁边有一行小字,墨色已经淡了,但还能辨认:“此处水道迂回,暗礁丛生,大船难入。然潮退时,东南角有浅滩可泊小船。”
她又取出一卷,是更早的,看纸张和墨色,怕是百年前的东西了。
这张图的范围更大,从长江口一直画到琼州,沿海的卫所、烽堠、巡检司都标得清清楚楚。
但有一处,让她皱起了眉。
在福州与泉州之间的海域,图上原本该有岛屿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不是没画,而是被人用刀小心地刮去了,只留下纸张上浅浅的凹痕。
旁边原本的注释也被涂改过,墨迹覆盖了旧字,新写的是“此处无岛,航行谨避风浪”。
但阿丑注意到,在刮痕的边缘,还残留着半个模糊的字迹,像是“山”字的起笔。
她放下这卷,又翻找其他的。
在一本前朝的《海防辑要》手抄本里,她找到了一段被反复涂抹又重写的记述。
原文似乎提及某处岛屿“形如卧虎,中有深港,可匿舟师”,但后来被人用浓墨抹去,改成了“礁石险恶,不可泊船”。
阿丑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站起身,在箱子里继续翻找。
又找到几张零散的草图,画的是海岛的地形,笔法粗陋,像是匆匆绘就。
其中一张上,标着几个小字:“虎蹲岛,洪武七年设哨,永乐初废。”
虎蹲岛?
她回想刚才看过的舆图,没有这个名字。
她又翻出那张被刮去岛屿的图,对着光仔细看。
刮痕的形状……如果补全,或许真像个蹲伏的老虎。
窗外,雨又下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阿丑坐在那儿,手里捏着那张草图,脑子里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范同的毒物从南洋来,走的是海路。
他要害人,必得确保自己的退路和安全。
泉州是他的据点,但狡兔三窟,他会不会还有别的藏身之处?
一个不在地图上、不被官府注意的岛屿,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那些被抹去的记录……是谁抹的?
为什么抹?是为了隐瞒什么?
她将草图小心卷好,放回箱子。
又将其他的舆图、卷宗一一归位,整理得和来时一样。
然后下楼。
影七还守在门口,见她下来,抬了抬眼。
“看完了?”他问。
“嗯。”阿丑说,“有些旧图需要修补,我明日再来。”
影七点点头,没多问。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藏书阁。
雨幕里,楼阁的轮廓模糊得像水墨画。
阿丑回到正房时,陈策刚醒。
他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密报,眉头微锁。
见阿丑进来,他抬眼:“如何?”
阿丑走过去,在榻边的小凳上坐下。
她没有立刻说海防图的事,而是先问:“泉州调换毒粉的事,顺利吗?”
“察事营刚传回消息,货已经换了。”陈策说,“作坊的人没察觉。三日后,那批‘香料’会按原计划运出泉州,走陆路往北。”
“往北?”阿丑心念一动,“北边……是金陵?”
“或许是,或许更北。”陈策放下密报,看着她,“你发现了什么?”
阿丑深吸一口气,将虎蹲岛和被抹去的记录一一道来。
她说得很慢,尽量清晰,但那些破碎的线索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然而陈策听得很认真,眼神越来越亮。
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