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瞬间，他脖子上也突然多出一支箭来。

周围原本围观的士兵大哗，纷纷东张西望想找出凶手，只是那神秘的弓箭手似乎无所不在，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片刻便倒下了二三十人，直到刘备实在忍不住了，开口提醒道：“你们还不逃，要站在原地当靶子么？”

士兵们一哄而散。

刘备重重喘出一口气，回过头笑道：“多谢将军援手。”

站在十余丈开外的，是满身血迹斑斑的张任。听到刘备的话，张任摆摆手：“还有黄老将军。”

“黄老将军没事？”刘备心中一喜，就见旁边的墙壁后面黄忠走了出来，他身上的血没有张任多，但白胡子上溅的全是血点，看着比张任更严重三分。

刘备都没想到黄忠能伤成这样：“老将军，你这是……”

黄忠苦笑一声：“全是那个夏侯惇所赐……这无礼的独眼龙小子，老朽如果年轻四十……不，三十岁，一定要他好看！”

刘备看看黄忠白胡子上的血点：“老将军还是不要在这里置气了，对身体不好……而且我们现在没有时间，两位将军得尽快撤退回城里才行。”

黄忠还有点不服气：“皇叔你莫要看老朽这样子，还是能再射个几百箭的！”

“不是这个问题……”

张任却已经反应过来，沉着脸问道：“法孝直要发动了？”

“没错，第五备案。”刘备想想张任本来就是益州军的高级成员，知道法正的计划一点也不奇怪，索性直说，“将军最好在一刻钟内赶回去。”

“第五……”张任的表情果然更加难看起来，“孝直这一手真够狠的啊！”

刘备对此深有同感，还在抵抗的北门将士说不要就不要了，这不是一般人干得出来的……等一下，如果自己不来报信，张任估计也在放弃之列吧？

张任很快便做出了决定：“皇叔，黄老将军，你们先行返回，等我召集身边士卒再过来。”

“最后一道防线那里的战斗还没有结束，路上也被曹军阻断，就算现在出发一刻钟也不一定够用。”刘备赶紧把现实情况说出来，“张将军恐怕没有那个时间。”

“总得试一试。”张任答道。

刘备苦笑：“我也没时间劝你，我还得去找我的人呢……黄老将军，你老人家要不先回去？”

黄忠的眼睛瞪得有如铜铃：“皇叔你在开什么玩笑！”

最后刘备还是眼看着张任转身投入黑暗，奔赴北门防线，自己则跟黄忠一起摸到了城门边上。

今晚月色不错，刘备一眼就看到了城外的景象，顿时吓了一大跳：“城外发生了什么！”

尸体，尸体，尸体，除了尸体还是尸体，层层叠叠淹没地面，一直堆到视野看不到的地方，就如同地狱里的场景——或许地狱里也不是这样，至少一直到鬼门关都还没有这么夸张，大概还是只有在噩梦里才能看到吧。

黄忠也是吞了口唾沫：“子龙和文长在城门外御敌，这难道是……”

这话说得刘备脸色一变，要是赵云和魏延出事，这能心痛得滴出血来。但就在此时，远处传来的一声爆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即使有斩蛇剑带来的超人视力，刘备也看不清远处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黑黝黝一大片，还有不停传来的沉闷轰鸣。

“那边是怎么回事？”

黄忠一下子辨认出来：“马蹄声，那边是一大群骑兵！……没错，一定是西凉铁骑！”

“西凉铁骑在和什么人打？”说话间那边又是一道亮光闪过，显然战斗还没有结束，刘备顿时精神一振，“老将军，我们过去助阵，帮助他们突围！”

“皇叔留在这里便好！”黄忠却是直接甩开了刘备单干，几个大步便纵到了前面，别看他声音嘶哑脸色苍白还吐血，但这跑起来刘备居然怎么都追不上——当然，踩在死人山上前进过于考验心理素质大概也是原因之一。

没过多久，两人一前一后冲到了战阵前方，只见穿戴黑甲的骑士们排成几个整齐的阵型正在来回冲刺，放眼望去竟是看不到头。

而在这重重骑兵围困的正中央，熟悉的光芒一直还在闪现，每次闪光都会伴随着几个骑士飞起来。

“这是子龙！”刘备先是大喜过望，接着才反应过来目前的处境，“怎么办，这么多骑兵，怕不有一两万！”

“最多三千。”黄忠安慰道。

“哦那还好……等一下，三千也很多了啊！”刘备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现在还没有骑兵注意到他们两个，不趁这时候打个措手不及，难道等对方反应过来么！但眼前这数量，干掉几个根本无济于事，干掉几十个大概也杯水车薪，干掉几百个……姑且不论时间够不够，闹出这么大动静之后就算再蠢的军队也该冲过来把他们踏平了。

“皇叔不要急，老朽定然会把子龙和文长带出来。”黄忠眯起眼睛，把手伸向背后的箭壶。

不知道什么时候，箭壶里只剩下一支箭了。

而黄忠就捏住了这一支箭，稳稳地将它搭在了弓弦上。

这一瞬间，刘备觉得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从老将身上散发出来。这是充满锐气，坚定与信心的气势，让人觉得这一箭射出，就能解决任何问题。

但以精锐著称的西凉铁骑居然还是没有一个人转过头来看他们一眼。

黄忠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松手，放箭！

箭矢并未像刘备预料的那样高速飞出，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慢速在空中缓缓前进了两三尺的距离，就像是慢动作的重放，紧接着，这支箭突然爆出光芒来，化作一头巨大的斑斓猛虎冲入了骑兵阵中，刘备甚至听到了一声虎咆！

这头猛虎一口气卷过数十丈的距离，所过之处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