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顺着严陌所指的方向望去，艾洛便是见到了一座围观人数明显比其它地方多了许多的擂台。在台上同样也正进行着战斗，只是那战斗无论怎么看，都透着种一边倒的味道。一名下巴尖细、相貌与程辉有六七分相近的少年，正不紧不慢地攻击着面前节节败退、焦头烂额的对手，直到似乎将对方耍弄够了，才漫不经心地飞起一脚，将之如同沙包一般狼狈不堪地踢出了擂台。

“程家，程耀胜！”台上的裁判见状，立即举手高声宣布结果，围观的人群也是爆发出一阵欢呼，没有一个人去理会那跌下擂台满脸死灰的倒霉家伙。这些人，大多都是来自依附于程家，或与程家关系极为亲近的小家族之人。

听得台下响起的欢喝，那程耀白净无须的脸上也是划起一抹傲慢的弧度。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艾洛的注视，微微偏头，目光朝艾洛所在的地方望了望，随后露出了一个貌似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中非但没有半分笑意，反而充斥着一股毫不遮掩的阴森。

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艾洛眼皮微垂，眼中也是升起一抹冷笑。这个程家顶尖天才的实力，也是达到了玉息境，较之一些寻常的直系子弟都不逞多让，但这种实力的对手，即便是他停留在锻体八层的时候也不会有丝毫的忌惮，更不用说现在了。如果那家伙敢来找茬，那他不介意让其尝尝踢到铁板的滋味。

“十五号台第二轮比试者，速速入场！”又是一道响亮的喝声自广场另一个方向传来，引得不少人四处游离的目光也是下意识地投了过去。声音未落，一道身着蓝衣的身影，便是在众多注视下，趾高气扬地跃上了高高的石台。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类似其他普通附族子弟的那种忐忑不安，似乎对这场比试早已胜券在握一般。

“咦，那不是程辉么，没想到他也这么早就出场了。”

“是啊，先前那程耀已经赢了一场，想必这场也不会例外，只是不知道哪个倒霉鬼会是他的对手。”台下也是因为这道身影的登场而响起几道参杂着些许幸灾乐祸的低哗，就连一些距离较近的宾客们，也是饶有兴致地朝这边看了过来。虽说这个程辉并非直系子弟，但身为秦王府两大附族后辈之中佼佼者，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对其也略有知晓。在他们眼中，程辉显然也是那五个名额的有力争夺者之一。

目光望着台上那道傲气丝毫不减当初的人影，艾洛也明显地愣了愣，旋即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拍了拍面色微变的严陌，随即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最后在一道道略带惊讶与疑惑的目光下，不急不缓地登上擂台，一双黑眸，淡笑着望着那面色骤然凝固的程辉。

艾洛的出现，令得台下登时一静。那些来自其他势力的宾客倒没什么反应，以为这只是个他们未曾听过的名不见经传的小辈，而原本正猜测着谁会是那个“倒霉鬼”的附族子弟，此刻却都是面面相觑，脸色变幻交加。对于艾洛，他们已是没有人会感到陌生，虽然不知道这个最近才声名鹊起的家伙究竟来自何处，但其所做出的种种疯狂之举，无不令他们瞠目结舌。两人之前在灵技阁发生的冲突，他们几乎都是亲眼目睹，没想到这结了仇怨的两人，又是在族测上碰到了一起。

“没想到第一场的对手会是你。”艾洛扭了扭手腕，发出啪啪的骨响，随即轻笑着道，平和的语气，犹如在同老朋友谈天一般，然而漆黑瞳孔之中，却寻不出半分暖色。

“那你还真是够倒霉的！”程辉面色难看，但言语上却不肯弱下半点，冷笑着道。

“我不觉得你有在我面前说这话的资格。”艾洛耸耸肩，平淡风清的声音，却令对面之人差点暴跳如雷。

“你……”原本阴柔苍白的脸顿时涨红起来，程辉宛如毒蛇般死死盯着艾洛，眼中仿佛要因为愤怒而喷出实质火焰一般。上次在灵技阁的事，无疑被他视为生平最大的耻辱，如今再听到艾洛这毫不将他放在眼中的嚣张话语，怎能不令他怒火攻心。

“不要以为侥幸赢过一次就能如此嚣张！这一次，本少爷定让你跪地求饶！”深深吸了口气，将几乎要淹没理智的怒气缓压下来，程辉眼神阴冷，脚掌一踏，一股颇为不弱的气势自其体内透出，连脚下的坚硬石板都是裂出了几道细窄的浅纹。

“原来实力涨了么。”艾洛也是微讶，他发现这程辉的修为竟然已经突破到了锻体九层，比起当初倒的确强了许多。但随即，他的嘴角又是划起一抹犹如猫戏老鼠般的嘲讽。

“不过光凭这，还无法成为你仰仗的资本。”

“去死吧！”程辉面容扭曲，厉喝一声，不再说任何废话，身形犹如箭矢般笔直地朝艾洛暴冲而去。自其掌影中弥漫出的淡蓝寒雾，几乎笼罩了小半个擂台，令得台下围观的众人都是全身一冷。

望着那让他几乎连动手的兴趣都提不起的弱小攻势，艾洛撇撇嘴，身形直接消失原地，随即闪现在程辉身后，手掌一挥，连双倍攻击都懒得用出，直接将空气剑刃如钢鞭般劈甩在完全来不及反应的程辉身上。

“噗嗤！”一口鲜血自脸色瞬间苍白的程辉口中喷出，整个身体也如同弱不禁风的树叶般横飞出去，浑身气息迅速萎靡。原本阴狠无比的脸庞，此刻却尽是一片浓浓的骇然，他怎么也没想到即便自己的实力涨动了如此多，在对方手中却还是这般不堪一击。他努力地想转过头，但最终还是未能做到，随着身体重重摔趴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眼前也是迅速坠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