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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盯住客人。
汉斯·卡斯托普脸色大变。
“事情是,”他强装笑颜,“是跟通常有些不一样。此地的风尚,我想讲,是不合传统。病人都享有特权,不论男女。高雅的行为准则退让到了一边。您眼下身体不适,佩佩尔科恩阁下,——急性的不适,现实的不适。相比之下,您的旅伴却身体健康。现在夫人不在,我代替她来陪您一会儿,相信完全符合她的心意——说到代替嘛,哈哈哈:不是反过来对她代替您,陪她去下边坪上采购。我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把我骑士般的殷勤,强加给您的旅伴呢?对此我既无资格,也无授权啊。我可以讲,我这个人守法意识是很强的。总而言之,我的情况我觉得完全没问题,符合一般的规范,特别是符合我对您本人的真挚情感,佩佩尔科恩阁下;这样,我相信对您的问题——因为您似乎对我提了一个问题——该是已经给了个满意的回答啦。”
“很有趣儿的回答,”佩佩尔科恩应道,“听着您轻松、巧妙的解释,年轻人,我忍不住想乐。坑坑洼洼都跳过去了,结局圆满,令人欣喜。可令人满意吗?——不!您的回答我完全不满意,——请原谅,如果我这么讲叫您失望了。‘生硬’,亲爱的朋友,刚才您曾用这个词来形容我发表的某些观点。可眼下在您的言谈中,也有某种生硬,也有某种勉强做作,在我看它与您的天性不协调,纵然您在处理某些关系时,已经让我见识过它。我现在又见到它了。这就是在我们共同的相处中,在一道散步的时候,您对夫人——没对任何别的人——表现出来的勉强做作;对此您有义务,也有责任给我作出解释。我不会错的。观察结果一再给了我证实;这解释的义务和责任可不该强加给别人,即使别人很可能也掌握着解释的秘密。”
这个下午,荷兰老头说起话来异常的准确、连贯,尽管他发过疟疾以后精疲力竭。语无伦次的情形几乎不见了影子。他半躺在床上,宽阔的肩膀和硕大的头颅冲着来客,一条胳膊伸展在被盖上面,布满晒斑的船长大手暴露在羊毛内衣的袖口处,拇指食指扣成一个象征精确性的圆环,旁边兀立着长长的矛尖,同时嘴里的措辞既精准又尖刻又形象生动,即使是塞特姆布里尼也巴不得有此口才,而他那在喉咙管儿里打转的弹音R,则更是独特。
“您面带微笑,”他继续说,“您脑袋转来转去,不住地眨眼睛,看样子您拼命想辙却还是没辙。不管怎么讲,毫无疑问的是您知道我指的是什么,问题在哪里。我的意思不是您没有时不时地对夫人讲讲话,也不是在谈话结果违反您的愿望时,您对她该回答而不回答。不过我要重申,一切都是那样的勉强做作,准确地讲都是企图掩饰,企图回避,而且从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是在回避一种形式。至于说到您,我有个印象,似乎事情关系着一个赌赛,似乎您早已迷上了夫人,似乎根据约定,您对她不得使用通常的称呼形式。您始终一贯地,毫无例外地,避免称呼她。您对她从来不说‘您’。”
“可是佩佩尔科恩阁下……到底怎么叫迷上……”
“让我提醒您一个情况,您自己也不该不清楚,您刚才已经脸色苍白,一直到嘴唇里边都白了。”
汉斯·卡斯托普不敢抬头。他往前倾着身子,间或弄一弄被单上的酒迹。“结果必然如此!”他暗忖。“事情就这么发展。我相信是自己这副模样,把事情搞到了这步田地。现在我明白了,自己在一定程度上是有意如此。可我真的如此苍白吗?也可能啊,因为事关成败,对结果又心中无数。我还能撒谎吗?大概能,可我一点不愿意。暂且只管这些被单上的酒迹,这些血一样的红斑好啦。”
在他头顶上方也只有沉默。沉默持续了大约两三分钟,——它让人感觉到在当前的情况下,这细小的时间单位也如何大大增加了长度。
是佩佩尔科恩重新开始了谈话。
“在我有幸与您结识的那个晚上,”他以唱歌的音调开了头,结尾时调子却降了下去,就好像一篇长长的小说的第一句。“咱们举行了一个小小的晚会,有吃的,有喝的,高高兴兴地一直玩到夜深了,咱们才无拘无束地手挽着手,走回房间睡觉去。就在这儿,就站在房门外准备告别的时候,我突然灵机一动,向您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求您吻一吻夫人的额头,她不是对我介绍您是她上次住院时的一位好朋友吗?也让她自己决定是不是当着我的面,在这愉快的时刻给您这庄重、友善的举动以回应。您一下子拒绝了我的提议,拒绝的理由是觉得与我的旅伴互吻额头有失体统。你大概不会否认,这是一个本身就需要理由的理由,直至目前您还欠着我这个理由。您愿意现在来清理这笔债务吗?”
“原来这样,这个他也记住了。”汉斯·卡斯托普心想,头却更靠近那些酒迹,一边还弯着一根中指头,用指甲去抠其中的一块。“从根本上讲,我当时大概也希望他发现并且记住,否则不会那么讲。可现在怎么办呢?我的心跳得够厉害的。会来一场国王似的大为震怒吗?也许转而盯住他的拳头更加明智,可能它已举在我头上了吧?我眼下的处境叫做荒诞之极,危险之极!”
突然,他感觉自己右手的手腕让佩佩尔科恩给抓住了。
“这下他抓住了我的手腕!”他想。“呸,可笑,我怎么像头落水狗似的坐在这里!难道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丝毫没有。要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