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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的程度,据他有时候去参观疯人院所见,他们常常原本有能力控制自己的行为。每当有一位医生或生人出现在门口,幻想狂患者多半马上会停止装鬼脸,停止自言自语和嘟嘟囔囔,而是表现得规规矩矩,一直要等到不再有人观察他了,才又发作起来。要知道,在很多情况下,他无疑是在装疯卖傻,以此要么逃避巨大的苦闷,要么作为软弱的天性抵御过分沉重的命运打击的保护措施;像这样一个弱者,是不会有勇气神志清醒地承受命运的打击的。如上所说,任何人都可以去试一试;他,塞特姆布里尼,仅仅用他的目光,仅仅通过以毫不含糊的理性的姿态去对付他们的胡言乱语,就使好些疯人至少是暂时神志清醒了……
汉斯·卡斯托普发誓说,刚才塞特姆布里尼讲的情况他一字一句都相信。这时,纳夫塔冷笑一声道,如果他能想象出塞特姆布里尼是怎么笑嘻嘻地以不屈不挠的理性去正视那些疯子,那么他也能理解,这些可怜虫将如何不得不振作起来,乖乖儿恢复神志,因为他们自然会感到塞特姆布里尼先生的出现是个极值得欢迎的消遣……不过,纳夫塔也参观过一些疯人院,能想起曾在疯人院的一座“重患者楼”里呆过。在那儿,他见到了一些场面和情景,对它们,我亲爱的主啊,塞特姆布里尼先生充满理性的目光和富有震慑力的影响恐怕是毫无作用的:但丁《地狱篇》中描写的场景,令人恐怖而又难受的荒诞画面,疯人们精赤条条地蹲在水里,摆着各式各样恐怖和僵硬麻木的姿势,有的大哭大叫,有的高举着胳膊、大张着嘴巴,发出一阵阵狂笑,全都掺和着地狱的气味……
“啊哈。”费尔格先生说道,随后又突然闭住嘴巴,险些笑了起来。
简言之,塞特姆布里尼先生面对那“不安之楼”里的情景,只好把他无情的教育理论统统收拾起来,纳夫塔继续说,倒是基督教对它们表现的敬畏,是一种更合乎人道的反应,而傲慢的理性道德说教则不然,只有我们这儿这位天马行空的太阳骑士和所罗门王的摄政才爱用它去对付癫狂。
汉斯·卡斯托普没工夫细想纳夫塔加给塞特姆布里尼的新头衔是什么意思。他匆匆决定,一有机会就提出带根本性的问题。可是,眼下进行着的讨论把他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住了;因为纳夫塔正在深刻地分析人文主义者的一般倾向,认为是这些倾向决定了他们推崇健康,而尽可能地贬低和诽谤疾病——不过在塞特姆布里尼先生采取的同一立场中,却表现出了某种值得注意乃至赞赏的忘我精神,因为他自己也是位肺病患者。但是,他的态度尽管光明磊落,却并不因此变得正确了一点儿。它产生的根源在于对肉体的尊重和崇拜;这种尊重和崇拜,只有在肉体尚处于上帝创造世界时的原始状态,才可能是正确的,可现在事实上肉体已经处于堕落状态——堕落状态。须知,肉体初创时是不朽的,后来因犯原罪而败坏了天性,终至遭受唾弃和厌恶,成为一具会死亡和腐烂的躯壳,不啻是灵魂的监狱和囚笼,正如圣伊格纳提乌斯说的,只能唤起我们的羞愧和迷惘之情罢了,羞愧和迷惘之情。
人文主义者普罗提努斯也曾表达过这种感情,众所周知,汉斯·卡斯托普高声插话道。可塞特姆布里尼将胳膊往头顶上一甩,要求他别混淆不同的观点,最好还是悄悄呆着听人家讲。
接着,纳夫塔指出,基督教中世纪对肉体苦难表示的敬畏,乃产生于对肉体疾患的外在表现的肯定。因为身体的脓疮不只使人对其本身的败坏沉沦一目了然,而且也以一种令人头脑清醒和精神满足的方式,暗示着灵魂一样会腐败沦落——反之,身强力壮却是一个使人误入歧途的欺侮良知的假象,人最好用推崇病痛的办法将这假象消除。谁能拯救我,使我脱离这死亡的躯体?这是神灵的呼声,也永远是人类的呼声。
不,这是黑夜的呼声,塞特姆布里尼先生激动地指出,是一个理性和人性的太阳不曾照临的世界的呼声。是的,他本人尽管体弱多病,却保持着精神的健康和纯洁,以便在肉体问题上好好地给纳夫塔教士以驳斥,并且拿灵魂开开心。说到兴头上,他竟至将人的身体抬高为上帝的真正的庙堂。纳夫塔反唇相讥,称这肌体只不过是隔在我们人类与永恒之间的一道帘子而已。这又引起塞特姆布里尼的异议,要求纳夫塔从此永远别再滥用“人类”这个词,等等等等。
一行人冻得脸上木无表情,光着脑袋,穿着橡胶套鞋一会儿踩在撒了炭灰、使人行道比平时高出一截的雪壳子上嚓嚓作响,一会儿又像犁地一样,行进在车道上疏松而厚实的积雪里,在身后留下道道深沟。塞特姆布里尼穿着冬大衣,海狸皮的领子和袖口有些地方脱了毛,显得挺寒碜,好在他知道怎样穿它而不失体面。纳夫塔的黑大衣长及脚背,扣子一直扣到脖根下,只是以皮毛做衬里而外边丝毫不露痕迹。两人争论着那些原则,大有誓不两立之势,但讲话时面孔常常不是朝着对手,而是朝着汉斯·卡斯托普,正在发言的一位总是向他阐明自己的看法,朝真正的对手充其量不过歪一歪脑袋,或者用拇指指一指。他们把卡斯托普夹在中间,使他脑袋不住地转来转去,一会儿对这个表示赞成,一会儿对那个表示同意,或者停下来仰面朝天,用戴着山羊皮手套的手比划着,发表一点自己的自然还极不成熟的观点。至于费尔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