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的需要;人人施行它都是出于自身的信念。就这样,又到了同样丰盛的晚餐,到了晚餐后的娱乐活动,在沙龙里看那架光学玩意儿。——对于这样一个温和地、自然而然地逼着你只得遵循的生活日程,简直想不出什么理由可以反对;就算雅默斯参议的批判能力没有被他的身体状况所削弱,它也不会让他有提出异议的可能。他不愿简单地称自己身体不适,但却既感到疲劳,又因时冷时热而觉得烦躁,两者加起来真够他受的。
在等待与贝伦斯顾问会谈的不安中,时间到了星期二。汉斯·卡斯托普请浴室管理员转达舅舅的愿望,浴室管理员又转托护士长,而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迪纳倍尔参议有机会认识了她本人。她来到他阳台上的时候,发现参议刚好在静卧,就将这个裹得圆滚滚的弱者的良好教养狠狠利用了一下。她对他讲:尊敬的好人儿,很对不起,得耐心地等上几天啦,顾问忙着呢,要开许多次刀,要进行全院体检;根据基督的原则,受苦受难的人该得到优先照顾,参议嘛自称是健康的,所以必须习惯在这儿不当头号人物,而是得学会谦让、等候。然而,要是他愿意申请做体检什么的,又是另一回事喽——对此,她,阿德里亚迪卡·封·米伦冬克,将不会再觉得奇怪,请他看着她好不好,像这样,眼睛对着眼睛。他的眼睛有点儿浑浊,有些不安,像他躺在她面前这个模样,总的看来十有九成都不会完全没有问题,都完全干干净净,希望他正确理解她的意思——现在该弄弄清楚,他申请的到底是检查身体,还是私人会谈呢?——是后者,当然是私人会谈!躺着的人坚决回答。——那他只好等着人家通知喽。顾问先生难得有时间作私人交谈。
简单讲,一切情形和雅默斯想象的都两样,跟护士长的谈话令他久久无法平静。他太文明了,太有礼貌了,没法直接对外甥讲,那个女人怎样傲慢无礼地吓唬他,因为从外甥不可侵犯的泰然自若中,已表现出他与山上这一切的和谐一致。雅默斯敲了敲隔墙,小心翼翼地问道,护士长大概是位挺怪僻的女士吧,对不对?——汉斯·卡斯托普沉吟地望了望空中,说差不多可以这么讲,然后反问,米伦冬克是不是卖了一支温度计给他。——“给我?不。她是干这行的?”舅舅又反问……可事情糟就糟在外甥的表情明明在说,即使他问的情况发生了,他也不会感到奇怪。在他脸上像是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们不冷。”可参议却冷,却一直感到冷,同时还脑袋发烧。他想,要是护士长真的卖体温表给他,他准会拒绝买;可是这样做也未必正确,因为用别人的,例如用外甥的体温表,不能说是文明行为。
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四五天。平原来的使者生活已上了轨道——但这轨道是人家给他铺就的,要想越出它去运行看来不可想象。参议已经历了一些事情,获得了不少印象——咱们不想再更多地偷听他内心的声音了。一天,在汉斯·卡斯托普的房间里,从房主人用来装饰他那简朴卧室的一些私人的小玩意儿中,舅舅看见立在橱子上的一个小小的木雕相框,框中嵌着块黑色玻璃片,就把它拿起来,对着日光一照,发现是张相片的底片。“这是什么?”他一边细看,一边问……他怎么能不问!那照片没有脑袋,只是一个人上身的骷髅,周围被云雾状的肉包着——而且是一个女人残缺的躯体,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吗?一件纪念品。”汉斯·卡斯托普回答。——“对不起!”舅舅马上说,把底片放回到相架上,很快地离开了。这就是在四五天里他所经历和印象的一个例子。他也参加过克洛可夫斯基博士的一个报告会,因为很难设想他可以不参加。至于跟贝伦斯顾问作私下交谈嘛,他到第六天总算如愿以偿。他接到通知,准时在早餐后去了地下室,带着要跟那人严肃认真地谈一谈的决心,谈他的外甥,谈这年轻人如何虚度光阴。
当他再走上来的时候,嗓门变低了,问:
“你听见过这种事吗?!”
然而事情明摆着,汉斯·卡斯托普肯定也已经听见过了,而且在听见的时候不觉得冷。于是他打断外甥,对外甥并不显得紧张的反问只是回答:“没什么,没什么!”可从此就表现出来另一种习惯,即皱着眉毛,撮起嘴唇,眼睛向斜上方瞅着,可突然猛地一扭脑袋,又把同样的目光射向相反的方向……难道与贝伦斯的会谈也跟他设想的不一样?难道并非一直是只谈汉斯·卡斯托普,也谈到了他自己,谈到了雅默斯·迪纳倍尔参议本人,以致谈话失去了私人交谈的性质?他的表现使人得出这样的结论。他一下子变得非常快活开朗,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常常无缘无故地笑,还用拳头戳着外甥的肋巴骨喊:“喂,老伙计!”目光也变成方才说过的那样子,一会儿瞅着东,一会儿瞅着西。不过,他的眼睛尽管如此仍遵循着一定的路线,吃饭时如此,散步时如此,傍晚参加娱乐活动时也如此。
在暂时缺席的萨洛蒙太太和那个胃口奇大、戴着副圆眼镜的中学生的桌上,坐着勒蒂斯太太,一位波兰工业家的夫人。开始时,参议对她并不特别在意。事实上,她不过是静卧厅中众多女士中平平常常的一位,又矮又胖,长着褐色的头发,且已徐娘半老,鬓角已开始发白,只不过双下巴倒纤巧可爱,一对褐色的眼睛也挺活泼。以文明教养而论,根本别想拿她去比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