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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觉得香港的气候难以忍受。这种交谈稍显琐屑,但很友好,周围的环境让谈话有了一种特殊的味道。会客室里十分安静,让你难以相信自己置身于人口稠密的城市中心,一片安宁栖居此地。然而疫病正在四处肆虐,民众惊恐不安,但被一位军人的强力意志控制着,其人几乎与土匪无异。在修道院的院墙之内,医疗室里挤满了染病和垂死的士兵,修女们照看的孤儿,有四分之一已经死去。
凯蒂不知为何深受触动。她观察着这位端庄沉稳、亲切向她问这问那的女士。她一身素白,教服上唯一的颜色是烙在前胸的红心。她是个中年女人,四十或是五十岁,这一点很难断定,因为她光滑、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皱纹,但给你的印象是,她远非年轻,这一判断主要来自她高贵的举止,她的自信,以及那双有力、漂亮、略显憔悴的手。她是长脸型,长着一张大嘴,牙齿大而整齐。鼻子尽管不小,但很精巧灵敏。又细又黑的眉毛下的那双眼睛,使她的面孔有了一种强烈而悲剧性的特征。那双眼睛又大又黑,虽然算不上冷淡,那沉稳坚定的神态还是让人感到信服。当你见到这位院长嬷嬷,一开始会觉得她在孩提时一定极漂亮,随即就会发现这位女性的美出于她的性格,随时间推移愈发成熟。她的声音深沉、轻柔、有所节制,无论说英语还是法语都不紧不慢。而她身上最显著的一点是在基督教慈善机构锻炼出的权威气质,你会觉得她惯于发号施令,对她的服从再自然不过,而她带着谦卑的态度接受他人的顺服。不难看出她深深意识到支撑着她的教会的权威。凯蒂心里揣测,尽管举止严肃克制,她仍会用一种人性的耐心来包容人性的弱点。见她面带严肃的微笑听着沃丁顿满不在乎的信口胡言,你无法不相信她对荒谬可笑的事物具有相当活跃的感知力。
然而凯蒂隐约感到她的身上还另有一种特质,只是说不出来那是什么。院长确实举止亲切高雅,让凯蒂觉得自己像一个笨拙的女学生,可那种东西才使凯蒂跟她隔着一段距离。
42
“Monsieur ne mange rien.(先生什么都不吃。)”圣约瑟修女说。
“先生的胃口让满族人的菜给毁了。”院长回答。圣约瑟修女的脸上没了笑容,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沃丁顿恶作剧般瞥了一眼,又拿起一块蛋糕。凯蒂不明白他们谈的是什么。
“为了证明你的话多么不公平,ma mère(我的院长嬷嬷),我要提前毁了等着我的那顿丰盛晚餐。”
“如果费恩太太想看看修道院,我很乐意带她转一转。”院长转向凯蒂,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很遗憾你正赶上一切处于混乱的当口。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姐妹们又人手不足。俞上校一再坚持把我们的医疗室用来处置生病的士兵,因此不得不把餐厅用作孤儿的医疗室。”
她站在门口,让凯蒂先通过,然后两人一起走进阴冷的白色走廊,后面跟着圣约瑟修女和沃丁顿。他们先走进一个空荡荡的大房间,不少中国女孩正在埋头刺绣。客人一进门她们全都站了起来,院长给凯蒂看她们绣的几个样品。
“尽管发生瘟疫,我们还是让她们继续做活,省得她们总想着可怕的事情。”
他们进了第二个房间,年纪更小的女孩们正在做简单的缝纫,是些卷边和拼接的活儿。随后又去了第三个房间,里面不过是些小孩子,一个中国教徒照管着他们。孩子们闹哄哄地玩耍着,见院长进来便围上前来,一个个都是两三岁的小不点儿,长着中国人的黑眼睛和黑头发。孩子们抓着她的手,藏进她的大裙子里头。她严肃的脸上现出迷人的微笑,抚弄着他们,打趣地说了几句什么,尽管凯蒂听不懂中国话,但她知道那是爱抚的意思。她微微打了个冷战,因为这些穿着一样衣服的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发育不良,加上扁扁的鼻子,让她觉得不太像人,甚至感到厌恶。而院长嬷嬷站在他们中间,就像是仁爱的化身。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他们不让她走,一个个都缠着她。她只得微笑劝说,还要使上点儿力气才摆脱出来。他们全然不觉得这位伟大的女性身上有什么令人惧怕的东西。
“当然了,你知道,”走在另一条走廊上时她说,“说这些孩子是孤儿,只是因为父母想要摆脱他们。每送来一个孩子,我们就要付他们一些现钱,否则他们不愿意找这个麻烦,干脆就把他们弄死了。”她转向修女,“今天有送来的吗?”她问。
“四个。”
“现在,加上这场霍乱,他们就更不愿意让这些没用的女孩拖累了。”
她带凯蒂去看宿舍,经过一扇写着“医疗室”字样的门时,凯蒂听见阵阵呻吟和大声的哭喊,好像又有某种非人的生物正遭受痛苦。
“我就不带你看医疗室了,”院长嬷嬷用平静的声调说,“没人愿意看到那番景象。”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知道费恩医生在不在这儿。”
她探询地看向修女,后者带着快活的笑容拧开门把,闪身进去。凯蒂畏缩了一下,打开的门让她更为惊骇地听见里面的喧嚣声。圣约瑟修女又走了出来。
“没有,他来过这儿,过一会儿再回来。”
“六号怎么样了?”
“Pauvre gar?on(可怜的孩子),他死了。”
女修道院长划了个十字,嘴唇微微翕动,做着简短的默祷。
他们经过庭院,凯蒂注意到地上并排摆着两个长形的东西,上面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