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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着一种无力的寒意。
约翰·汉普登打破了沉默,“所以,他们甚至不屑于与我们进行一场‘绅士的战争’。他们不追求阵前对决的荣耀,他们要的只是在最低代价下,最快地摧毁我们的抵抗能力和……意志。”
“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克伦威尔终于开口“他们不遵守我们的规则。夜袭、伏击、精准打击……这些战术本身或许并不新奇,但被他们以那样的纪律和效率执行出来,就变成了一种我们无法应对的全新战法。
他们不是在和我们决斗,他们是在‘解决问题’。”
爱德华·科克,带着一丝绝望的幽默感总结道:“看来,我们的对手聘请了一批来自东方的、最顶级的‘麻烦解决师’。而很不幸,我们现在就是那个需要被解决的‘麻烦’。”
这个苦涩的比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他们清晰地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支完全不同的军队,和一个截然不同的战争时代。
牛津郡,
在白厅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过去仅仅三天后,议会的使者便风尘仆仆地来到了查理一世的面前。
这一次,使者脸上不再有克伦威尔那般逼人的气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甚至带着几分窘迫的恭敬。
“陛下,”
使者深深鞠躬,声音干涩,“我……为先前在伦敦发生的一些……令人遗憾的误会与不愉快,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查理一世端坐在临时布置却依旧彰显着王权的座椅上,手中轻轻摩挲着那根失而复得的权杖。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混合着冷漠与探究的目光,耐心地、甚至是带着一丝玩味地,听着使者接下来的话语。
使者在他的目光下显得有些局促,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经过议会紧急而审慎的表决……我们一致认为,必须纠正先前的一些错误。我们同意,正式恢复您自古享有的、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磅税’与‘船税’征收权。”
查理一世终将权杖轻轻顿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沉默。
“哦?”
他缓缓开口,语调拖长,“恢复我‘古老而神圣’的权力?仅仅三天前,在威斯敏斯特,这份权力还被斥为‘暴政的象征’,而它的拥有者,险些被你们用刀剑‘纠正’。”
使者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试图解释:“陛下,那绝非议会整体的意志,那只是一小撮激进分子的……”
“那么,”
查理一世的声音平稳,“对于奥利弗·克伦威尔,以及那些手持武器闯入我白厅宫的‘激进分子’,你们议会,准备如何处置?”
问题直刺核心。
使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避开国王锐利的目光,嗓音有些发干地回答:“他们……他们将会被罢免议员的资格。我向您保证,陛下,这些人将永远不会再踏入威斯敏斯特宫,成为下议院的一员。”
这个回答轻飘飘的,仿佛一场武装叛国罪,仅仅用政治生涯的终结就能抵偿。
使者似乎急于跳过这个危险的话题,他提高了一点音量,试图用实质性的让步来转移焦点:“……陛下,我代表议会,正式同意您先前向议会提出的征税权请求。一共……三十万英镑的特别税款,将用于王国的必要开支。”
这无疑是一笔巨款,是议会前所未有的巨大让步。
若在以往,足以让财政捉襟见肘的查理一世喜出望外。
然而,此刻的查理一世只是缓缓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在这巨大的金钱诱惑上停留,仿佛那只是意料之中的、微不足道的补偿。他的指尖在权杖的宝石上轻轻敲击,目光如同穿透了使者的表象,看到了伦敦城内议会此刻的虚弱与分裂。
他沉默了片刻,抛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么,国教呢……”
“可以讨论...........陛下............这是可以讨论的............”
一周后,
查理一世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了伦敦。
威斯敏斯特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屈辱的妥协。
在这场国王看似失败、实则奠定了权力基础的“兵变”之后,议会与国王达成了一项影响深远的协议,以巨大的让步换取了表面的和平:
一、议会正式授予国王三十二万英镑的固定税款,这笔巨款将直接流入王室金库,使之在财政上彻底摆脱了对议会的依赖。
二、英格兰恢复国教与主教制度,但同时颁布《信仰宽容令》,规定英格兰民众可自行选择是否前往教堂,信仰首次在法律上成为私人领域的事务。
三、以奥利弗·克伦威尔为首的激进派被永久剥夺议员资格,且不得代表任何势力再次进入议会。他们同时被禁止前往英国在美洲的殖民地,实质上被流放于英国政治生活的边缘。
四、下议院确立三年一届的任期,而所有当选议员的最终资格,必须获得国王的首肯方能生效。
这份协议被后世称为《屈从的和解》。表面上看,国家恢复了秩序,硝烟散去。然而,在伦敦的酒馆与乡间的宅邸中,低语并未停止。克伦威尔等人虽被驱逐出威斯敏斯特的殿堂,但一种新的、更为坚决的反抗意志,正在不列颠的土壤下悄然滋长。
国王赢得了眼前的一切,但他或许也亲手为自己树立了更隐蔽、更致命的敌人。
威廉·柯林斯在心中自然是强烈反对接受这个条件的。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不过是议会方面的缓兵之计——用一笔税款和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