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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睡在坚硬的板凳上,虽然睡得腰酸背痛,但还是一觉睡到天明。我起身来到厨房,和那位女佣打过招呼后,便在洗手台洗漱,顺便刷刷衣服,因为昨天风势强劲,衣服沾满斑斑灰尘。
我回到房间坐着开始喝热咖啡时,那位木材商客人走进来了,他热络地跟我寒暄一阵,便在我身侧坐下。我替他倒了一杯咖啡,他也从旅行用的水壶中倒出樱桃蒸馏而成的酒,怂恿我喝喝。
“谢谢!我不喝蒸馏的酒。”我说道。
“真的?我倒是非喝这样弄成的酒不可,因为不这样就喝不下牛奶。嗨!真伤脑筋,每个人都有他各自的毛病。”
“不,这不算毛病,你也别自怨自艾了。”
“好!我不自叹了。说实在的,我也没想到会养成这种毛病。”
他似乎是个非常谦卑又喜欢自责的人,令人觉得他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虽然热络得过火,但就令你像遇到故友似的彼此毫无隔阂。他的服装很称身潇洒,布料也极佳,却不俗气。
他也目不转睛地注视我,看我穿着短西裤,于是问我是不是骑自行车来的。
“不,我是走路来的。”
“原来如此!这就叫徒步旅行吧!的确,如果时间充裕的话,这是一种很好的运动。”
“你是来买木材的吗?”
“不是做木材生意,我只买一点儿供自己家里用的。”
“我还以为你是经营木材的呢!”
“哦!不,不,我是做一点儿呢绒生意,一个零售小布商。”我们边喝咖啡边吃奶油面包,当他伸出手取奶油时,我发觉到他的手指纤长而匀整。
他说,从此地到伊尔根贝克步程约需六小时。因他是搭马车来的,曾一再亲切地邀我一同乘车回去,但我没接受。我向他仔细问明徒步的路径,好不容易弄清楚路径,便招来女主人,付了少许餐费,将面包装入口袋中,向商人道声再见,就下楼而去,经过铺石的房门,踏进清晨冷冽的空气中。
门口摆着那位布商的座车,那是可以乘坐两人的一种轻便马车。这时正好佣人从马厩牵马出来。这匹马小而肥胖,红白两色斑驳间杂着,好像一头母牛。
穿过山谷后,我顺着小河一直向上走去,不久就开始向森林顶峰爬去。在这段踽踽独行的路程中,我不禁想到半辈子以来,我自己就是这样孤独走出来的,不但散步时如此,在人生所有的路程中也无不如此,虽然我时时都有亲戚、好友或爱人,但最后他们都不能使我慰藉和满足,没有人能把我从我一向所走的轨道拉进另一条轨道。也许人类就是这样,不管你身处何种地位,都像投掷出去的球一般,所滚动的轨迹是固定的,即使你嘲弄命运或打算强制命运,也必须依循着早已决定的路线。任谁莫不如此。命运是存在我们的内部,与外界并无关联,因此,人生的表面现象,也就是肉眼所能看到的事情,并不太重要,一般所认为的重大要事,甚至连一般所称的悲剧,也往往是无足轻重的无谓事情。为某种悲剧所屈服或者骤然呼天抢地的人,实际上他们是为了一种眼睛所看不到的事情。
我又想到,如今我本是个自由自在的人,为什么要被这伊尔根贝克小镇所驱策呢?那里的住家和住民已经与我毫无关系,旧地再临,除了给我带来烦恼和幻灭外,恐怕再也找不出任何目的了。走着走着,我也为自己的矛盾、犹疑、不安感到可笑。
这是个美丽的清晨,秋天的大地和空气,略带初冬的韵味,那种冷森森的清澄,随着太阳的上升已徐徐减退。成群的白头翁鸟排成楔形发出扑扑之声,掠过田野而去;放牧在山谷间的羊群缓缓地移动着,扬起的轻尘,和牧羊人的烟管所吐出的袅袅青烟混合在一起。这种景致,陪衬着山岭起伏、蓊郁青翠的森林以及柳树夹峙的小河,在透明如玻璃的天空下,仿佛如同一幅色彩鲜艳的图画。美丽的大地,仿佛在向世人尽情吐露它的朦胧憧憬。
山峦悄悄地耸峙天空,微风寂寂无声地在山谷中休憩,枯黄的白桦树叶从树枝飘落,成群的飞鸟越过苍空。每当看到这些情景,我总觉奇妙得不可思议,它们比起人类精神上的各种问题或行为,更能引诱我的兴趣。看到这样的景致,你将会赞叹造物的神奇,而自惭己身的渺小而抛弃你的矜傲,并且会衷心感谢大自然的赐予,感觉身为宇宙过客而自豪。
森林旁边,一只雉鸡发出尖锐的叫声从我身前的草丛里跳出来。树莓的褐色长叶片向路上下垂,每片叶上都附着如丝绢般的透明薄霜,好像天鹅绒上所缀着的细毛一般,银光闪耀。
在森林中跋涉久久,好不容易才抵达一座山丘和一个很宜于眺望又开阔的山腰,这以后的路径,我隐约还可记忆出来。但昨晚投宿的小村始终不知其名,我也没去问它。
我一直是沿着森林边缘行走,经过一夜风雨,沿路潮湿不堪,到处是一池池的积水,我只得尽量挑选有树根的地方踩去,或者借着树枝和树干的弹力,跳来跃去的,忙得我不亦乐乎,已无暇多去胡思乱想。
伊尔根贝克
步行两个钟头后到达修夫达辛根村,以前我曾来过这里,所以知道它的名字。当通过村中的小路时,我看到在一家新盖的旅店前停着一辆马车,瞥见那匹毛色斑斑而特殊的小马,我立即了然那是那位伊尔根贝克商人的坐车。
他刚跨出门口走过来,好像正要跨上马车,一眼看到我,立刻远远地挥手大声招呼。
“我因有点儿事情在这里停留了一下,现在就径自回伊尔根贝克去。一起上车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