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榭“听雪轩”。虽是寒冬,轩内四角放着六只陈家煤炉,温暖如春,窗棂大开可见廊外雪景,炉火与雪光交映,别有意趣。
陈文强一眼认出主位的怡亲王胤祥。这位历史上以贤能闻名的王爷,今日只着常服,正与身旁几位客人交谈。客共三人: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身着褐缎袍,气度沉凝;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眼神锐利;还有一位约莫二十七八的年轻男子,穿着看似朴素,但腰间玉佩质地非凡。
“陈公子来了。”胤祥笑着招手,“不必多礼,今日是小宴,随意些。”
陈文强依礼见过,胤祥简略介绍:“这位是内务府营造司的赵主事。这位是户部清吏司的李郎中。这位嘛……”他看向年轻男子,笑意略深,“是我的侄儿,你唤他四爷便是。”
陈文强心中一震。能在怡亲王面前被称“四爷”,又这般年纪……他不敢深想,只恭敬行礼。
众人落座,酒过一巡,那位赵主事先开口:“听说陈公子家制的煤炉,能一煤烧足一夜,且烟气甚少。今日得见,果然轩内温暖如春,却无炭气熏人。”
这是考卷来了。陈文强从容起身,走到最近的一具煤炉旁:“赵大人明鉴。寻常炭盆热效不过三四成,余热皆散失空中。晚生这煤炉,内有回风膛设计,使热气在炉内多盘旋一刻;蜂窝煤中空通透,燃得更充分。如此,热效可达六成以上。”
他示意仆役取来一壶冷水置炉上:“大人请看,不过半刻,水即沸。”
果然,没多久壶嘴冒出白汽。李郎中挑眉:“热效高是好,但听闻你这煤炉须配特制煤球,寻常柴炭用不得。岂不是要百姓多添一项花费?”
问题尖锐。陈文强不慌不忙:“李大人所虑极是。故晚生家中煤球定价,一斤只比同等热值的木炭低两文。且煤炉初期虽需购置,但长远算来,一冬可省三成燃料钱。晚生已让账房算过细账,寻常五口之家,一冬用煤比用炭,至少省下一两银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且京城每年冬日因炭气熏人、取暖不慎引发的火灾、中毒,不下数十起。煤炉封火安全,烟气少,亦是减少此类灾患。”
李郎中若有所思地点头,不再言语。
那位“四爷”却忽然开口,声音清冷:“煤从何来?”
陈文强心下一紧,面上却平静:“回四爷,来自西山几处小窑。皆是浅层矿,采掘容易。晚生已雇佣当地贫户三十余人,按日结薪,并立下安全规程,下矿必三人一组,有通风、支护。”
“可知私采矿产,律法不容?”“四爷”目光如刃。
“晚生不敢。”陈文强躬身,“西山民采小窑,历朝皆有,只要不涉官矿、不坏龙脉,官府向是默许。晚生所采,皆在荒僻山沟,且已向宛平县报备,按时纳税。去岁冬日,晚生还以成本价向县中孤老院供煤三十担,有县衙文书可查。”
这番应答有理有据,“四爷”深深看他一眼,不再追问。
酒过三巡,胤祥笑着让人呈上紫檀物件。
赵主事本是营造司老人,对木器极有研究。他拿起那件“岁寒三友”插屏,细细端详,眼中渐露讶色。
插屏不大,一尺见方,紫檀为底,以黄杨木嵌出松、竹、梅图案。妙的是,松针层层叠叠竟有立体之感,竹叶脉络分明,梅花花瓣薄如蝉翼,仿佛一吹即落。更绝的是,随着视角转动,光影变化,松竹梅竟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这是如何做到的?”赵主事忍不住问。
陈文强解释:“晚生与家父试验多次,发现紫檀木浸入特制药水后,质地会略有软化,此时以极薄刃口雕刻,可做出寻常难以达到的细密纹路。之后再经七道打磨、上蜡,木纹自然显现光影变化。”
“药水配方是?”赵主事追问,随即自知失言,讪讪一笑,“老夫唐突了。”
陈文强微笑:“无妨。配方主要用桐油、蜂蜡及几种草药熬制,具体比例乃家中匠人不传之秘。但晚生可保证,药水无毒无害,反能让木器防虫防裂,历久弥新。”
赵主事抚摸着插屏,爱不释手:“这工艺,便是内务府造办处也未必能有。陈公子,你这紫檀工坊,有多少匠人?”
“二十三人,多是家传手艺的老匠人,也有几位年轻学徒。”
“可惜,可惜。”赵主事摇头,“若是规模再大些,倒可接宫中的单子。明年是太后六十圣寿,各处都在筹备寿礼……”
他话音未落,胤祥轻咳一声,赵主事顿时住口。但陈文强已听出弦外之音——若能借宫中订单站稳脚跟,那些柴炭行、木器店的明枪暗箭,便不足为惧了。
宴至中程,胤祥提议:“素闻陈姑娘筝艺不凡,不知今日可否一闻?”
陈秀儿起身行礼,落座调弦。她先弹了一曲《高山流水》,技法纯熟,意境开阔。那位李郎中微微颔首,显然通晓音律。
第二曲,她却选了活泼的《采茶谣》。筝声清脆跳跃,仿佛少女在山间采茶嬉戏,生机盎然。一直严肃的“四爷”,嘴角竟也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最后一曲,陈秀儿深吸一口气:“此曲名为《雪夜炉暖》,是民女与大哥近日所作,以筝摹拟雪落、风过、炉火噼啪之声,献丑了。”
她指尖轻拂,一阵细密的泛音如雪片簌簌而落;左手按弦滑动,似寒风穿廊;右手轮指渐急,犹如炉中煤火由弱转旺。最妙的是,她以指甲侧锋轻刮低音弦,发出类似柴薪爆裂的“噼啪”声,与轩内真实的炉火声呼应,真幻难辨。
曲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