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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增强。“那本帅倒是好奇了。”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小几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稳定得让人心慌。
“一个‘抄录账目’的幕宾…”年羹尧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刮来的寒风,瞬间冻结了花厅里本就稀薄的空气,“如何能知晓那江宁织造曹家,未来会出一个名唤‘曹雪芹’的小子?”
“笃!” 敲击声猛地加重!
陈浩然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曹雪芹!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在他脑中轰然炸响!他怎么会知道?年羹尧怎么会知道?!
冷汗瞬间浸透了陈浩然的内衫,黏腻冰冷地贴在背上。他脑中一片混乱,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是年小刀?不可能,那泼皮绝无可能接触到这等深宅秘闻!是曹府泄露?更无可能!自己只在那次醉酒后,对着曹沾(幼年曹雪芹)熟睡的小脸,悲悯又绝望地喃喃自语过这个名字!当时夜静更深,绝无旁人在场!
难道…这年羹尧真如史书所载,手眼通天,爪牙遍布?连曹府内宅的醉语都能探知?!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陈浩然,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更遑论开口。他感到父亲陈文强投来的惊疑目光,妹妹陈巧芸因紧张而死死攥紧的拳头,二哥陈乐天那茫然无措的颤抖。年羹尧那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牢牢钉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或者说,等待着他崩溃的瞬间。
“嗯?”年羹尧的鼻音拖长,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酷玩味。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整个花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牛油巨烛燃烧时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陈浩然牙关紧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剧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不能慌!绝不能承认是“未卜先知”!那只会被当成妖言惑众的疯子,死得更快!必须找到一个解释,一个能在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枭雄面前勉强站得住脚的解释!
电光火石间,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骤然闪现——赌!赌年羹尧的骄矜,赌他对新奇事物的掌控欲,赌他对“名”的执着!富贵险中求,这是父亲常挂在嘴边的话,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浩然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铁锈和陈腐檀香气味的空气刺得他肺部生疼。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年羹尧那深不可测的目光,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孤注一掷的决绝而微微发颤,却竭力保持着清晰的语调:
“回…回大将军!草民不敢欺瞒!”他再次深深一揖,几乎将头埋到地面,“草民…草民确曾听闻过一些关于曹家远支的…流言风语。”
“哦?流言风语?”年羹尧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扶手,眼神却更加锐利如鹰隼,“说来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