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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男叉烧包还是女叉烧包?争来争去,争不出个结果。
别人家可以把这事儿当智力竞赛来用,四姨家就不行,她公公中风一年,瘫在床上话也不说,动也不动,除了不能光合作用,跟植物没什么区别。医生都放弃了,一大家子只能指望点医学之外的奇迹,具体来说就是四姨的肚子,盼她争气,生个大胖孙子,冲冲喜,让老人重新焕发生机。
结果,四姨生出个叉烧包。
等到叉烧包满月,村里跟四姨家沾亲带故的人才真正着急起来,这该送什么好?学步车?用不上。奶粉?就着叉烧包当早饭吗难道?小阳伞?四姨带孩子出门哪需要这个,往兜里一揣不就完了?大家想破脑袋抓破头,发现除了直接送钱之外,一点选择余地都没有。
于是他们开始讨论送多少合适,这是不成文的规定,有多亲送多少,谁送多了那是挑事,是破坏全村的团结。为了避免“这钱拿去买点豆浆凑一副”和“你生得真好,再接再厉多生几笼”两种不讨好的结果,送少送多都是不行的。大家吵了半天,定下了“588”这个吉利的数字,还谐音“无办法”,表达一点“天命如此,终究难违”的唯心主义宿命观,让四姨接受这个惨痛的现实,也减轻一点她身上的负罪感。
但到了四姨家,大家发现四姨跟一个月前全然两样,忙前忙后,笑脸相迎,连点坐月子的样子都没有。大家连连感叹“这生叉烧包就是跟生孩子不一样”。
送上礼钱,话完家常,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大家就开始问叉烧包的事儿,名字起好了没有啊?四姨带叉烧包辛不辛苦呀?夜里哭不哭呀?打算上镇里哪所幼儿园呀?
四姨也都微笑着一一回答,名字一岁的时候再起;带叉烧包不辛苦,他很乖很听话,也不认生;他夜里不哭,在冰箱里安静得很;听说有家幼儿园是素食的,打算去试试。
大家听四姨说得头头是道,暗想村外来的女人看来也能出模范母亲,纷纷表示要把叉烧包抱来看一看。
四姨春风得意,说“叉烧包在他爷爷床边,天天盼着医学奇迹呢”,她起身往屋内走去,要去把叉烧包抱出来。
四姨走进公公的卧室,只见那老头儿已经坐直在床头,牙齿开合,腮边流油,手中拿着半只叉烧包:“媳妇儿,你咋知道我好吃这个?这叉烧包真香,嚼起来一点儿不腻,是什么馅儿的?”
遗忘的故事
“通知已经下来了,董事会那边决定撤资,按照之前的规划,护理中心明天就要关门,所以你看,你妻子?”
老郑搓搓满是茧子的手,问:“护工都撤走了吗?”
院长叹口气:“两个月没发工资了,不能耽误大家吧。”
“那能不能……”老郑拿不准这个要求是否过分,“再给我半天时间,好吗?”
“你要做什么?”
“我老伴儿她,在中心有一些朋友,她要跟他们道个别。”
院长挑高眉毛:“这怎么可能,她的病那么严重,应该已经不认识人了呀。”
“是,她不认识人。但是别人对她的好,她还是记得的。”
“好吧。时间是有,今天下午就可以,不过大部分护工都走了。”
老郑咧嘴一笑:“多谢,多谢!我有办法叫他们回来。”
杨老太琢磨了很久,才想起门的旋钮是往左拧而不是往右拧,她走出卧室,看见桌子旁正坐着一个老头子——他在拨弄自己种的太阳花。
“你也喜欢太阳花?”她走过去,坐到老头身旁。
“老伴儿喜欢,跟着研究过一阵子,挺好养活的。”
“是啊,一种下去,可劲儿地往上蹿呢。你看大红色这株,才没种几天,花骨朵比别的都开得大!”
“还挺香。”
“对啊,对啊,你这老头儿,真会说话。”
老头子憨笑两声:“老姐姐,院里让我来跟你说,你可以出院啦。”
杨老太瞪大眼睛:“真的?”
“这还有假,手续明天就办好。”
“那……”杨老太两只手贴在花盆上,“我得跟大伙儿道个别。”
“那可费事儿。”
“相识一场不容易,尤其我这个岁数,头晕眼花的。”
“行,行,行,随你,只有今天一下午的时间啊,明儿一早就得出院。”老头子站起来,准备离开。
“老哥,谢谢你啊。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老郑不答话,冲妻子点点头,满脸堆笑地出了门。
杨老太推着一辆小推车,那是护士们用来送药的,好说歹说被她抢来了一辆,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四盆太阳花,一盆一个颜色,各有各的漂亮,太阳一照,浑似在发光一样。
她走到尽头的屋子门口,门牌号是109,门上贴着一幅画,画了个胖娃娃,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她。杨老太挠着腮帮子,思量着住在屋里的是谁、叫什么,想不起来了,别说是姓名了,是男是女她都想不起来了。
她只记得自己常来这个屋串门,跟人聊天,说这个说那个,热闹得很。于是,她敲了敲门,问一声:“有人吗?”
“有人,有人,来啦!”
屋里的人开门的时候,正看见她局促地摆弄着花盆里的叶片。
“哟,您又来啦?”
他认识我,杨老太放心了,没走错地方,她盯着对方的脸——国字脸、浓眉毛、塌鼻梁、白头发、白胡子,叫啥、哪里人、得了啥病,一概记不得。管他呢,就叫他109吧!杨老太随后说:“那可不,我哪儿坐得住呢。”
“是,是,是,您呐,老顽童一个。”109腾开路,让杨老太和小推车进屋。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桌子上、地板上、床铺上,什么都没有:“你还挺会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