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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示弱。可是这个如花岗岩般坚强的少女竟然哭了。这泪水落进他眼里,直要把他的心都打碎。他用手臂环抱着凌郁,下颌贴住她湿润的脸庞,温柔地说:“没事了,那个混蛋已经死了,没事了。”
“对,他死了……骆英来了……她从背后给了他一刀……血流了我一身……他的手松开了……我捅了他一刀……又一刀……手上脸上全都是血,全都是……”凌郁缓缓跪倒在地上,战栗着硬咽着:“他身子跟豆腐渣一样……血都流干了……我要杀了他……杀他十次……一百次……一千次……下大雨了……骆英搂着我……她搂着我说,咱们把他埋在泥土底下……埋了他……让他万世不得超生……”
徐晖想象在一个大雨滂沱的黑夜里,两个少女和一个疯子的殊死搏斗该是如何地残酷。她们美丽的脸庞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上面沾染了黄庆黏稠的鲜血。黄豆粒大的雨水打下来,把血块冲开,哗哗地流到大地上,仿佛是上天想要洗刷掉这些罪恶和不洁。凌郁的衣衫被撕碎了,露出羔羊一样雪白的胸脯,深一道浅一道的抓痕仿佛血淋淋的爪子,要把她的心肝给挖出来。
他跪倒在凌郁身旁,不知该如何安抚她的痛苦,便低下头,轻吻她的额头和眼皮。她感到疼痛似地往后缩了缩,举起手挡在额前。徐晖以为她怨怪自己唐突无礼,歉意地往后挪,她却抓住他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右眉上面。
“你摸,这儿有块疤,是不是?”凌郁问。
徐晖的手指肚划过凌郁眉头,果然摸出一小块突起,平时有眉毛挡住,看不大出来。“怎么弄的?”徐晖料想这多半是给黄庆刺伤的。
“我拿匕首划的。”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想干什么?”徐晖惊骇地问。他知道女孩子都像宝贵生命一样地爱惜容貌,怎么凌郁竟会在自己脸上动刀子?
凌郁把徐晖的手放在她绸缎般光滑的面颊上:“你说,我的脸长得好看吗?”
徐晖凝视着她白瓷一般的脸庞,喃喃说:“好看。”
“就是因为好看,所以应该毁掉。这样我就更像一个男人了。我真希望我能像一个男人,这样他们永远都不会发现我是谁。”凌郁艰难地喘了口气:“我不能让义父知道。黄庆说义父他最恨我们家的女孩子。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心里好怕,我不能让他知道,他会恨我,恨我骗了他这么多年……应该一刀下去,从眉心,划到嘴角……可是只划了一个小口子,我就害怕了……我竟然下不了手,怎么也下不了手……真是个胆小鬼!我对自己下不了手,只能这样……只能去杀别人……我不能让义父知道……”
借着林红馆门口微弱的灯光,徐晖惊奇地发现,凌郁的眼白上竟然蒙着一弧婴儿般明亮的淡蓝色。虽然说的是血腥与杀戮之事,但她整个人仍然皓洁如一轮初升新月。她还是个孩子呢!霎时一种钻心的疼惜之情涌上来,徐晖抱紧了她久久不撒手。
这个夜晚让徐晖更深地进入凌郁幽闭的内心。比起遭人玷污伤害的威胁,她似乎更惧怕司徒峙获悉她身份的真相。假如司徒峙知道了会怎么样呢?徐晖知道凌郁并不怕死,这个女子外表冷漠,骨子里性情其实十分激烈。一经创伤,便易激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她处事冷静沉着,但与切身相关之事,却又往往冲动而不理智。所以在敌人剑尖之下,她宁肯抱着自己跳崖,所以她会不顾一切杀死黄庆,所以她差一点儿毁了自己容貌。既然死都不怕,那么她怕的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夜晚之后,凌郁重又缩回到她厚厚的铠甲里去,平静,疏离,而淡漠。有时候徐晖远远凝视她,看她垂着眼帘吩咐手下做这做那,几乎不能相信这就是那个泪流满面的小女孩。昔日所受的痛苦没有在凌郁体肤上留下任何痕迹,却深深扎进了她的内心。往事如一口黑不见底的深井,吸她不断向下,迷失方向。
也因为这个夜晚,从此司徒烈这个名字留在了徐晖记忆深处。他想知道司徒峙的儿子、骆英的心上人,究竟是什么样子。有人说少爷模样俊,又好华衣美服,常携几个少年扈从策马于街市,是姑苏城里最有名的公子哥儿。有人说少爷脾气大,对主人都不肯礼让,父子相处少有融洽。有人说少爷风流得很,就喜欢招惹漂亮娘们儿。还有人说,司徒少爷和凌少爷一个是火,一个是冰,有股水火不相容的势头。这些个闲言碎语在徐晖脑海里断断续续地堆砌,拼凑出一个模糊不堪的影子,撩得他愈加好奇,司徒烈究竟何人。
有天黄昏徐晖经过翦金桥,望见骆英坐在岸边,身旁搁着一篮子青菜,像是刚从市集来。徐晖走上去拍拍她肩头,正想跟她逗两句嘴,她猛地抓住他手回过脸来,用力得近乎凶悍,倒吓了他一跳。
夕阳里骆英是如此美。红彤彤的余晖笼在她身上,像胭脂汇成的流水,热烈且缠绵。她眼中燃烧着一种巨大而饱满的热情,瞅见徐晖,便流星般霎时黯淡,光彩一点点湮灭,化作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不是他……”她轻轻放脱他手,那般地失望落寞。
“你怎么了?”
“那日他就打这儿经过……我正撑着船走河上,他就打这儿经过,系着绛红镶金的长斗篷,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真傲慢极了。忽然他瞧见我,就勒住马不走,站在岸边直勾勾地盯着我瞧,眉毛像早晨的远山那样好看。四周安静得没有一点儿声响,我只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那个时候,天底下好像就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