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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失败了,我们这辈子就完蛋了。而且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您瞧,他一定不会放过反驳我的机会,”里奇说。“我小时候干的事情,他从来不会让它过去。他以前说教时总是拿我当反面材料。嗯,等他下一次说教时,让他拿枕木[6]当材料好了。”
费希尔死前的那个晚上,他去看莫尔。他带了一支力量很强的卫队,但是他把他们留在外屋,自己一个人进去。“我已经习惯了把百叶窗拉上,”莫尔几乎是开心地说。“你不介意坐在昏暗中吧?”
“你不必害怕太阳。现在没有太阳。”
“沃尔西以前常常夸口自己能改变天气。”他呵呵笑了。“你真好,托马斯,现在还来看我,因为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你觉得还有吗?”
“卫兵们明天一大早会来把费希尔主教带走。我担心他们会吵醒你。”
“如果不能为他守夜,我就是个可怜的基督徒了。”他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关于他的死法,听说国王恩准对他仁慈。”
“他上了年纪,身体也很弱。”
莫尔既心酸又快意地说,“我一直都很尽力,你知道。一个人自有定命。”
“听着。”他从桌上伸过手去,握住莫尔的手,握得很紧: 比他原本打算的要紧。我这铁匠的手劲,他想: 他看到莫尔有些畏怯,感觉着他的手指,他骨头上的皮肤像纸一样干燥。“听着。你一上法庭,就马上请求国王的宽恕。”
莫尔不解地说,“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这你知道。”
“我知道吗?他以前不是。以前他的性情很温和。但是后来他交往的那些人变了。”
“对于宽恕的请求,他总是能接受的。我不是说他会让你活命,因为你没有宣誓。但他可能会像对费希尔那样对你仁慈一些。”
“我的身体会怎么样,并不是太重要。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的生活一直很幸福。上帝始终善待我,没有考验我。现在他要考验我,我不能辜负他。我对我的内心世界一直很警惕,对在里面发现的东西我并不总是很满意。如果我最后会落到绞刑吏的手上,就随它去吧。很快就会到上帝的手里了。”
“如果我说我不想看到你被残杀,你会不会觉得我自作多情?”没有回答。“你不怕痛苦吗?”
“哦,是的,我非常害怕,我这个人不像你这么勇敢、强壮,我会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设想那种情景。但我只会有很短暂的感觉,事后上帝会让我忘却的。”
“真高兴我不像你。”
“当然。否则坐在这里的就会是你了。”
“我是说,我心里想着另一个世界。我发现你认为当前的世界没有改善的可能。”
“你认为有可能?”
这几乎是一个无礼的问题。一阵冰雹砸在窗户上。两人都吃了一惊;他站起身,有些不安。他很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情景,看看夏天在风吹雨打时的凄凉景色,而不愿意缩在这百叶窗后,琢磨造成了什么损失。“我曾经满怀希望,”他说。“我想,是这个世界让我堕落了。也可能只是天气的原因。它让我萎靡不振,让我也像你这么想,认为我们应该蜷缩起来,慢慢地缩进一个小亮点中,把孤独的灵魂像玻璃下面的火苗一般保存起来。我在自己身边看到的那些痛苦和耻辱的场面,还有无知,不计后果的恶行,贫困,绝望,哦,还有雨水——雨水降落在英格兰的土地上,毁掉谷物和庄稼,扑灭了人们眼中的光明,同时还有学术之光,因为如果牛津变成了大水坑,剑桥被大水冲走,谁还能进行理性的思考,如果法官们都在水中逃命,谁还来执行法律?上周有人在约克掀起暴乱。在粮食这么紧缺、物价比去年翻倍的情况下,他们凭什么不暴乱呢?我得鼓动法官们杀一儆百,我想,否则整个北部就会到处是钩镰和长矛,到头来他们不就只会自相残杀吗?我真的相信,如果天气更好的话,我也会是个更好的人。如果我生活在一个阳光明媚、民众富裕并自由的国家里,我会是一个更好的人。如果现实真是这样,莫尔先生,你也就完全不必这么努力地为我祈祷了。”
“你可真能说,”莫尔说。文字,文字,仅仅是文字而已。“当然,我的确为你祈祷。我全心全意地祈祷你会明白自己走入了歧途。等我们在天堂相见的时候,我希望我们会相见,我们的分歧会被彻底遗忘。但是现在,我们无法希望它们消失。你的任务是杀掉我。我的任务是要活着。这是我的职责和义务。我唯一拥有的就是我的立场,而这个立场就是托马斯•莫尔。如果你想得到它,你就得从我这里夺走。千万不要以为我会放弃。”
“你会需要纸和笔把你的辩护词写出来。我可以给你这些。”
“你从来都不死心,对吧?不用了,秘书官,我的辩护词在这里,”他拍了拍前额,“在这里它会避着你,很安全。”
房间里没有了莫尔的书,显得那么陌生,那么空荡: 到处都是影子。“马丁,拿蜡烛来,”他喊道。
“你明天会来这儿吗?为主教的事?”
他点点头。不过他不会目睹费希尔被处死的时刻。按照惯例,观看的人会跪地脱帽,以示灵魂的消逝。
马丁送来一个插好蜡烛的烛台。“还需要别的吗?”他放下烛台时,他们没有说话。他走了之后,他们仍未开口: 囚犯驼着背坐在那儿,眼睛望着烛火。他怎么知道莫尔是开始了沉默,还是准备说话?有人会在沉默之后开始讲话,还有人会用沉默代替讲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