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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小毯子。她坐在毯子上,背靠着帐篷的支柱,怀里抱着那个捣药的石臼,却没有捣药,只是安静地守着。
她……一直这样守着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就被汹涌的睡意吞没。石猛再次陷入了沉睡。但这一次,梦里不再只有黑暗和剧痛,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
……
接下来的几天,石猛就在这种昏睡、清醒、喝药、换药、在剧痛和虚弱中煎熬、偶尔被青叶用平静却有力的话语“敲打”几下中度过。
他的伤势太重,清醒的时间并不长,大多数时候还是被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拖入昏睡。但每次醒来,他都能看到青叶在帐篷里忙碌的身影。有时是在小心翼翼地调配药剂,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草木的清香和苦涩;有时是在用温水替他擦拭身体,避开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片翠绿的叶子,闭着眼睛,仿佛在感受什么。
她的话不多,除了必要的嘱咐和询问,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像这帐篷里弥漫的药草香气一样,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稳定感。
石猛开始慢慢适应这种被照顾的状态,尽管依旧别扭。他习惯了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帐篷顶,然后是青叶凑过来的脸和递到嘴边的水或药。习惯了疼痛袭来时,她那双稳定而灵巧的手及时的处理。甚至……习惯了在难以忍受的疼痛和烦躁时,听到她用那种平静的、仿佛能安抚一切的声音说“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他依旧会盯着自己软弱无力的双手发呆,依旧会在深夜被“不能再战斗”的噩梦惊醒,冷汗涔涔。但每次,青叶总会及时点亮油灯,用沾湿的布巾擦拭他额头的汗,或者递上一碗温热的安神汤。
他没有再尝试强行起身。那次的教训太深刻,几乎让他再次濒临崩溃。他开始学着接受自己的无力,学着在清醒的短暂时刻,用眼睛去观察这个帐篷,去听外面的声音——夯土的号子声,石料撞击声,偶尔经过的脚步声和低语声。这座城,还在顽强地生长着,即使他躺在这里。
林枫来看过他几次。每次来,都风尘仆仆,身上带着尘土、汗水,有时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但他脸上总是带着笑,拍拍石猛没受伤的肩膀,说些“好好养着,别瞎想”、“城墙又高了一截”、“等你好了,给你打柄新斧头,更沉的那种”之类的话。
石猛能从林枫眼底看到深深的疲惫和隐藏的焦虑,他知道外面肯定不轻松,黑鳞卫的袭击就像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落下。头儿肩上的担子,比谁都重。这让他更加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岩山也来过一次,这个粗豪的汉子进了帐篷,看着石猛躺在床上的样子,眼眶立刻就红了。他瓮声瓮气地骂了几句“狗日的黑皮杂种”,然后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城墙的进度,说哪些小子干活卖力,哪些偷奸耍滑被他揍了,说伙房新来的厨子烤肉手艺不错,等石猛好了请他吃个够。临走前,他往石猛枕头底下塞了个东西——是半块烤得焦黄的、硬邦邦的肉干。“省着点吃,老子都没舍得吃完。”他说完,扭头就走了,背影有些仓促。
石猛摸出那半块肉干,很硬,很咸,是荒石堡特有的口味。他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苏月如在身体稍微好转后,也来看过他一次。她比之前更瘦了,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她没多说什么,只是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口和脸色,又问了青叶一些用药的细节,最后对石猛说:“阵法就快好了,等你好了,来阵眼看看,缺个镇守玄武位的人。”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是什么轻松的活计。但石猛知道,那意味着信任,意味着他还有用。
日子就这样缓慢地流淌着,像伤口里渗出的血,一点点带走虚弱,也带来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直到那一天,石猛感觉自己精神好了一些,胸口也没那么闷痛了。青叶照例在午后给他换药。
解开旧的绷带,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边缘已经开始有淡粉色的新肉生长,颜色也不再那么晦暗。青叶仔细清洗着,动作依旧很轻。
“恢复得比预想的要好。”她低声说,带着一点欣慰,“沐殿主说,你底子好,求生意志也强。再过段时间,或许可以试着慢慢坐起来。”
石猛“嗯”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青叶的脸上。她正低头专注地处理伤口,侧脸的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几缕碎发从她编好的发辫中滑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鼻尖上有细小的汗珠,在透过帐篷缝隙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她真年轻。石猛模糊地想。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吧?却要整天对着自己这个满身伤疤、脾气暴躁的糙汉子,处理这些血污和脓液……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来,让他有些不自在。他猛地移开视线,却又不知道该看哪里,只好继续盯着帐篷顶。
青叶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她清洗完伤口,开始涂抹一种新的药膏。这药膏颜色碧绿,散发着浓郁的草木清香,抹在伤口上有种清凉舒爽的感觉,极大地缓解了持续不断的隐痛和麻痒。
“这是什么药?”石猛忍不住问,试图打破帐篷里有些奇怪的安静。
“是用我们木灵族秘法调制的‘生机膏’,主要是我在附近林子里采的‘月光草’和‘凝血藤’,加上一点点族里带来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