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写的是:‘娘,儿不孝,先走了。’”
“他是从三千里外的绿洲城出来的,听说西边有新发现的泉水,想去给瞎眼的老娘打一囊水。走了一半,水囊破了。他舍不得喝最后几口,想留着给娘尝,结果自己先倒下了。”
“我把他埋了,在他手边放了一囊水。虽然我知道,他娘永远喝不到了。”
岩洞里,有隐约的抽泣声。是那些旁听的守墓人妇女,用手捂住了嘴。
林枫的声音还在继续,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听者的心上:
“南疆,黑石集,我见过一个少年,被选为祭品。”
“祭祀前夜,他逃了。逃了三十里,被抓回来。龙族的祭司说,逃跑的祭品不洁,要用慢火烤足三天三夜,才能赎罪。”
“他们把他绑在铜柱上,下面堆起炭火。第一天,他还能骂,骂天骂地骂龙族。第二天,他只能哭,哭爹喊娘。第三天,他没声音了,只是睁着眼,看着天,看着云,看着飞过的鸟。”
“最后剩下一具焦黑的骨头,扔去喂了野狗。”
“他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黑石集的人,都叫他‘犟骨头’。”
林枫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手上有很多茧,很多疤,有旧伤,有新伤。
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握成拳。
再抬起头时,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可怕的光芒:
“老族长,您守在这里,守着十三座城的遗物。”
“您记得那些城的名字,记得它们是怎么塌的,记得多少人死在城里。”
“但您记得‘小鱼’吗?记得那个想给娘打水的旅人吗?记得‘犟骨头’吗?”
“您记得每一个,死在城塌之前的人吗?”
老人脸上的图腾纹路,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们这次来,”林枫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终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不是来求您借兵,不是来求您借粮,不是来求您帮我们打仗。”
“我们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岩洞里格外清晰:
“教我们怎么记住。”
“记住小鱼,记住那个旅人,记住犟骨头,记住王虎子,记住所有那些……连名字都没能留下,就死在黎明前的人。”
“我们盖的城,可能真的会塌。我们这些人,可能真的会死。我们的血,可能真的会白流。”
“但如果我们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住,连他们为什么死都忘了——”
林枫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嘶吼:
“那我们的血,就真的白流了!我们建的城,就真的只是另一堆迟早要塌的石头!”
“而您!您守在这里两百年,守着十三座城的废墟!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东西最容易被忘记!”
“不是那些宏伟的城墙,不是那些高大的宫殿,不是那些写在史书上的丰功伟绩!”
“是那些小人物!”
“是那些在历史里连个标点符号都算不上,却真真切切活过、爱过、痛过、死去的普通人!”
“是渔村的孩子,是沙漠里的旅人,是矿坑里的奴隶,是每一个被龙族踩在脚下,却还想着明天要给娘打水、要给媳妇买朵花、要给孩子讲个故事的——”
“人!”
最后一个字,在岩洞里轰然回响,震得晶石篝火的光焰都摇曳了一下。
然后,是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远处的孩童都停止了啜泣,睁大眼睛,看着那个跪在火光前、浑身颤抖的年轻人。
林枫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但一滴泪都没有掉。他只是死死盯着老人那双灰白的盲眼,仿佛要透过那层白翳,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老人一动不动。
脸上那些黑色的图腾,在火光中明明灭灭,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流淌。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久到苏月如以为老人已经睡着了,或者根本不屑于回应。
久到阿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拉林枫起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久到岩骨都忍不住,想要上前提醒族长,地面人还在等。
然后,老人,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双枯枝般的手。
他的手在颤抖。
很轻微,但确实在颤抖。
他摸索着,摸到自己胸前——那里,在层层叠叠的图腾中央,挂着一枚骨片。很小,很旧,边缘都磨光滑了,用一根细细的皮绳串着。
他将骨片摘了下来,握在掌心。
握了很久。
久到林枫几乎以为,老人要把骨片捏碎。
但最终,老人松开了手。
他将骨片,递向林枫的方向。
“这不是武器。”老人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沙哑得像沙砾在喉咙里摩擦,“也不是信物。”
“这是哨子。”
“用我父亲的肋骨磨成的哨子。”
林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的时候,”老人平静地说,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被龙族的火焰喷中,全身烧得只剩下一副骨架。我从那堆骨头里,挑了一根最完整、最笔直的肋骨,磨了三年,磨成了这个哨子。”
“吹响它的时候,岩蛇会为你们开路。”
“岩蛇,是我父亲养大的。它活了快三百年了,认得这个哨子的声音。”
老人顿了顿,灰白的眼珠“望”着林枫,尽管他看不见:
“我不是在帮你们建城。”
“我是在帮你们……记住。”
“记住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人,是怎么死的。”
“记住你们今天的血,是为谁而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