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七日。

养心殿静室之内，林枫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悠长而沉凝。最后一缕九转还魂丹的药力，在冰封之忆散发的温凉气息引导下，缓缓融入四肢百骸，修补着最后一些细微的暗伤。他脸上的苍白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般温润的光泽，只是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历经生死搏杀后的深沉与疲惫。

那不仅是对身体的消耗，更是对心神的巨大磨损。逆转龙瑶自爆，构建四象封印，几乎掏空了他的一切。若非潮汐石、不动心莲、长生藤种、冰封之忆四钥在他昏迷后自发护主，缓缓调理，加上天机阁不计成本的顶级灵药供应，他绝无可能在这短短十日内恢复到如今的程度。

饶是如此，此刻他的实力，也仅仅恢复了巅峰时期的六七成，神魂的创伤更是需要更长时间的温养。

静室的门被无声推开，苏月如端着一碗氤氲着浓郁药香和灵气的玉髓灵液走了进来。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不施粉黛，却更显得清丽绝俗，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头儿，感觉如何？” 她将玉髓灵液放在林枫身旁的玉几上，轻声问道。

林枫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却比以往更加深邃。“已无大碍，行动无虞。只是神魂与灵力，还需水磨工夫。” 他看向苏月如，注意到她眉宇间的忧色，“外面情况如何？”

苏月如在他对面坐下，沉吟片刻，道：“风起云涌。你‘启明尊主’的身份，结合‘归元宗林枫’天元冠军的名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破晓组织如今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大陆上几乎所有势力都在重新评估我们。不少原本观望的中小势力，甚至一些隐世世家，都开始暗中与我们接触。但相应的，御龙宗和其背后龙族的敌意，已经毫不掩饰。据我们的人和中立渠道传来的消息，中州之外，通往我们根据地的几条要道上，出现了不明身份的高手频繁活动的痕迹，恐怕是在布局拦截。”

林枫接过玉髓灵液，慢慢饮下，温热的暖流散入脏腑。“意料之中。得了冠军，拿了奖励，尤其是这万法天阁的资格，他们若还能坐得住，反而奇怪了。”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天机阁的态度呢？”

“明面上，苍玄子阁主依然维持着绝对中立和公平，承诺保障我们在中州期间的安全，并严令禁止任何势力在天机峰范围内寻衅。暗地里……” 苏月如顿了顿，压低声音，“荆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探查到，天机阁内部似乎也有分歧。一部分元老主张更紧密地与我们合作，至少是有限度的支持；另一部分则坚持古训，绝对不插手世俗及种族纷争。苍玄子阁主的态度，目前看来更倾向于后者，但也并未完全否决前者的提议。他似乎在等待，或者说，在观察。”

“观察什么？” 林枫问。

“观察你，观察我们，究竟值不值得他打破天机阁千年的惯例。” 苏月如目光灼灼，“万法天阁，或许就是他的考题，也是我们的机会。”

林枫放下玉碗，指尖无意识地在温润的玉璧上轻轻摩挲。“万法天阁……里面，真的有《破锁天书》的下半卷线索吗？”

“至少有七成把握。” 苏月如肯定道，“我查阅了天机阁对外公开的所有典籍目录，结合我们从南山脉木灵族、北境守墓人那里得到的零星记载，可以确定，《破锁天书》的上半卷，在很多年前，确实曾被收录进万法天阁。而下半卷，传说与龙陨祖地的核心秘密一同失落。但上半卷中，极有可能隐藏着寻找下半卷，乃至安全进入祖地核心的关键信息。这是我们目前最明确、也是唯一的线索。”

林枫点头，目光投向静室窗外，仿佛能穿透层层殿宇，看到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神秘楼阁。“三日……时间太短了。” 他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苏月如说。

“所以必须有所取舍。” 苏月如早已深思熟虑，“阁内典藏如烟海，三日时间，就算是涅盘境强者，也绝无可能遍览。我们必须目标明确：第一，寻找《破锁天书》上半卷及其相关线索；第二，寻找任何关于‘四钥齐聚’、‘血脉灵锁本质’、‘太古应龙’以及‘龙陨祖地’的记载；第三，若有余力，可寻找适合我们四人，或对组织发展有助益的功法秘术。我已根据现有情报，整理了一份可能的区域和分类索引，但阁内结构据说时常变幻，只能作为参考。”

说着，她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枫。林枫神识探入，里面是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的信息，包括推测的藏书区域分类、可能的关键词、以及历史上少数几位曾进入过万法天阁的前辈留下的、语焉不详的只言片语。

“辛苦你了。” 林枫收起玉简，心中感慨。有苏月如在，他永远可以专注于前方最艰难的挑战，而无后顾之忧。

“这是我该做的。” 苏月如微微一笑，随即正色道，“还有一事。石猛和荆的伤势也已稳定，他们会在外围接应。你进入万法天阁后，我们会保持最高警戒。另外，根据沐清音那边传来的隐秘消息，皇朝太子对你似乎颇为欣赏，隐隐有结交之意，而金刚寺的佛子更是直言欠你一份点拨之情。或许，我们可以借此经营一二。”

林枫沉吟：“可以接触，但需保持距离，莫要深入。眼下我们锋芒太露，过于急切的结交，反易引人猜忌，授人以柄。一切，等我从万法天阁出来再说。”

“明白。”

又调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