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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挥舞着,很着急。我很想告诉她,只这么惊鸿一瞥也够了,我能想象她漂亮如丁香的样子。连看着栅栏外空空荡荡,也觉得她就在船头上蹦蹦跳跳,高举菜刀。这天院长突然找我谈话,东拉西扯问了些事情。等我赶到栅栏时,见船又渺渺远去,她在船尾使劲向我挥手,又不敢喊出声来,我毫无办法,呆呆看她,却见她纵了一纵,砰地跳下河来。这时已是初冬,冷得连鸭子都不浮了,她在水里一起一伏,溅起灰白的水花。清沙工大声呵斥着什么,撒下一张网,强行把她拖上来……自此以后,我再也没在栅栏那儿看见过她,我认为她生病了,水冷。又怀疑清沙工告了密。我日日盯得眼睛发酸,那5米宽的栅栏,是我人生关于美好仅剩的窗,此时竟像一块播出结束的电视屏幕,只有雪花点,没有我要的生动人物。谢谢收看。■■■那个双臂抖动像个鸟人的家伙,被打了。白大哥说,他爸在大门外天天喊他的名字,院长让男护士把他爸也拖进来了,经诊断为狂躁症。鸟人在过道看见他爸,企图飞过去营救,结果被男护士打断左臂,再也飞不起来。鸟人是钉子户,学空气动力学的,居然改装了滑翔伞,翅膀下面还挂有燃烧瓶,一次可悬挂几十个。拆迁队拿他没办法,但城市空中管制办公室把他给办了,拘留15天。他一直上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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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双臂抖动像个鸟人的家伙,被打了。白大哥说,他爸在大门外天天喊他的名字,院长让男护士把他爸也拖进来了,经诊断为狂躁症。鸟人在过道看见他爸,企图飞过去营救,结果被男护士打断左臂,再也飞不起来。
鸟人是钉子户,学空气动力学的,居然改装了滑翔伞,翅膀下面还挂有燃烧瓶,一次可悬挂几十个。拆迁队拿他没办法,但城市空中管制办公室把他给办了,拘留15天。他一直上访,有天直接被带到这里来。现在父子俩终于团聚在精神病院。
,有天直接被带到这里来。现在父子俩终于团聚在精神病院。乐园是不准家属来看望的,一般来讲家属也不可能知道这里。如若知晓闹事,必被抓进来,不出半个月,就真会变成精神病。我一直担心菜刀妹,怕她也被抓进来,宁肯今生不跟她团聚,也不愿她成为精神病人。暗中向白大哥打听过一次,他说菜刀妹在食堂里。他时疯时不疯,此时正遇他疯癫,连菜刀和菜刀妹都分不清。但我还是在食堂里注意了一下,没有看到菜刀妹,我放心了,也更空荡荡。我没看到菜刀妹,却看到毕然,人脱了形,比那天在街口小广场还脱形,木木地看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一点认识。我不敢喊他,他身边有两个特护,身上还绑着防止暴力行为的绑身衣,像个木偶被护士架着走向后院。那是高危区,经常有人被打得惨叫,还有人蒙着白布被抬出来。我心悬起了,毕然不像我,他是一个书呆子,凡事认死理,肯定被打得很惨,他离开时下肢已无法着力,眼神空得吓人……但不知详情,向白大哥打听,他也茫然得很,不知乐园有这号人。最近乐园组织学习中央文件,院长要求我们思想科学,身体和谐,早日改造成功,不要危害社会。大家都很激动,不仅因为中央在关心我们,而且还可以多一些放风时间。还是没有菜刀妹,她好像从未出现在栅栏边过。我每日都慢慢走到栅栏边去,江中仍无一物,我默默看着,用意念来幻想一船、一刀、一人。可什么都没有。这天看了一会儿,盯得眼睛发痛,转身离去。忽然眼前一阵金光……不是幻觉,菜刀妹迎风站在船头,顺江而下,她高高地挥舞着手,也没戴斗笠和布帘,我可以看得清她苍白的脸,她一定生病了,江水很冷,抗拆迁战斗更难打了,我不在,也没人帮她出主意,高姐还打麻将吗,那些猫还好吗……一时间心中千回百转,可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看着她,看她比比画画,告诉我外面世界全部的喜怒哀乐。她突然有所动作,使劲拉着那船帆,一会儿那帆赫然升起斗大的字,猎猎地写着“木目心”……我知道,那是“想”。心中害怕,飞快地回头瞥一眼,男护士们居然都在远处晒太阳。见她又有所动作,帆上的字落下,一会儿又升起,换成了“求文”,那是“救”。心中怦怦的,感觉自己已插翅飞了出去。她再换,这次升上来的竟是一幅漫画,画得很潦草的一只猫,在玩毛线团,我知道,这是她和我。我只是看着,不敢出声。她聪明,上次喊声毛线引来男护士一顿暴打,她再也不出声,栅栏外的江面比乐园要低些,只要不站在栅栏前,里面的人看不到江面上的动静。所以她也只是比画,或默默地看着我,这次竟想出在帆上挂字画的主意。她忽然再挂上了一幅,咦,中指,太低俗了,哦,是根油条,好端端一根油条……口人一口,戈壁的我的油条房还健在,油条房是龙头,它在,丁香街就在。这是我精神病后,得到的最实在的消息,老子要赶快出去,保卫我的房。我胆子变大,竟夸张地咔咔走起正步,我想让她明白,我在精神病院里身体锻炼得好。她也甩臂在甲板上走正步,似乎明白了。其实我这么做很有风险,但远处的男护士居然没过来,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大家都变得很疯狂,越疯狂,越正常,男护士们放松了警惕。我尤其疯狂,吃着吃着会突然倒立,看饭会不会倒流出来,会痛哭流涕大骂马丁,还要拉出他的舌头看是不是有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