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宁呆了许久，仿佛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他想笑，但笑起来却比哭还难看。

他活了18年，还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表情。

因为他要么笑，要么哭，要么隐忍，但从来没试过想对一个人微笑、想对一个人宽容，却又痛得掉下泪、恨得咬碎牙！

“也就是说，我从小就和常人不一样都是你害的了？”

“是。”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和我说真话？”

“我看你已经找到安慰自己的借口，我想那样的理由会让你感到开心，那就不用多说了。”

“对，我知道他的存在，我开心。因为他可以是另一个我！另一个活得精彩潇洒的我！他可以办到我所有办不到的事情！我不会再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异类，我不再孤单，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离我而去，但他无法离开我，因为他就是另一个我！！可你今天却告诉我他不是！他是让我变成怪物的真正怪物！”

顾天宁痛苦地吼了出来，从小到大，不管受了多少磨难、多少委屈，就算别人有错，他也不会怪到别人头上去！

但今天，他第一次对别人展示自己的愤怒！

他不断地冲着狐狸吼着：“你既然知道我那样想会让我开心，那你为什么今天还要说出来。”

狐狸说：“因为我无法再瞒着你了。”

她说：“天宁，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乐观的好孩子，上天给你安排了那么多不公平的磨难，你依然是保持最温暖的微笑。你不忍心伤害任何人，所以你都会自己找理由去帮别人开罪。但是天宁，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温柔以待。你越好，我的良心就越痛。”

“那崽崽……”

“他18年前就有了。”

于是顾天宁就猜到了：“是他转世之前的孩子。”

狐狸低下声，更像是哀求：“崽崽还小，就算妖精的孩子天生灵慧，但他心智还是个幼儿，他到现在都还没理解转世是什么意思，他也把你当做了亲生父亲……”

“你的意思是要我继续喜当爹？”顾天宁呵呵一笑，咬着牙，绝望而痛苦地笑道：“你说得对，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温、柔、以、待！”

“天宁……”

狐狸话音未落，顾天宁就打断了她的话：“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

许久，狐狸才站起身，恋恋不舍地看着他，四肢始终迈不出去。

顾天宁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会把你的死鬼还给你的。”

“好。”但只有狐狸自己知道，她这次迈不动沉重的四肢，并不是以为纠缠在顾天宁灵魂上的死鬼元神，她恋恋不舍地看着她曾今心疼过的男孩、曾经想要守护他一世平安的男孩，最后的最后，她低声说：

“我走以后，你好好保重自己。对人不要太好了，这个世界不是童话，不是你对人十分好，别人就会还你一分好。当你的善良没有原则的时候，别人就会把你当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