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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货运场站。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转瞬即逝。
烈风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撑着地面的手指深深嵌进柏油路里,脸上是一片茫然。
他抬起头,天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灰蓝色。
刚才那张遮天蔽日的脸,连同那些让人灵魂发抖的呓语,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我刚才是怎么了?”
司机老刘第一个坐起来,他摸了摸自己被冷汗浸透的后背,眼神里全是后怕。
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一脸劫后余生。
“我刚才好像看见我太奶了,她问我啥时候下去陪她打麻将。”一个司机拍着胸口,大口喘气。
“你那算啥,我看见我老婆拿着菜刀问我私房钱藏哪儿了,那才叫恐怖!”
“不对啊,”老刘突然反应过来,“那股难受劲儿,怎么没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那个还愣在原地的烈风身上。
以及他脚边,那把锈迹斑斑的铁算盘。
静默了三秒。
“大师。”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大师牛逼!”
“大师救了我们!”
几十个刚从地狱门口爬回来的卡车司机,像是找到了信仰,嗷的一声就朝着烈风冲了过去。
“哎哎哎!干啥呢!”
烈风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身体一轻。
他被七八双粗壮的手臂,高高地举了起来,然后被抛向空中。
“卧槽!”
烈风在空中手舞足蹈,感觉自己像个被抛起来的麻袋。
下面,是几十张狂热崇拜的脸。
“大师万岁!”
“大师,我的天!”
王胖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冲在最前面,仰着头喊:“大师,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们车队所有车免费给你用。”
烈风被抛起来,又被接住,再被抛起来。
他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把铁算盘,生怕掉下去砸到人。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比这铁算盘还乱。
……
旧物修复所。
亚瑟手腕上的通讯器闪烁着,朱淋清的脸弹了出来,背景是“共情科技”数据中心一片狼藉的监控画面。
“报告最终结果。”
朱淋清的声音透着一股刚跑完马拉松的疲惫。
“‘共情科技’所有核心服务器物理性熔断,像是被精准地切除了脑干。傅言的信号,彻底消失了。”
K-007的平板上弹出补充报告:“不止傅言,那个野蛮入侵的第三方信号源,也同时消失了。像两头鲨鱼,吃饱了就走,连盘子都舔干净了。”
朱淋清的画面切换,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个灰色的、无法点击的应用图标。
“全网所有‘情绪伴侣’系列的应用,全部变成了无法打开的死链。这场由傅言发起的概念战争……从数据层面上看,结束了。”
巷子里,那群大学生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高马尾女孩看着那个刚刚摔碎了杯子的男人,他正弯腰捡起一块最大的玻璃碎片。
男人的脸上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轻松。
……
货运场站。
烈风终于被那群疯狂的司机放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一个司机恭恭敬敬地递过来一瓶水:“大师,喝水。”
另一个司机拿毛巾给他擦汗:“大师,您辛苦了。”
烈风拿着水,看着这群前一秒还要死要活,后一秒就把他当活佛拜的司机,嘴角抽搐。
“都说了,不是我干的。”他有气无力地解释。
“大师您就别谦虚了!”王胖子一脸“我懂的”表情,“要不是您这把神器,我们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他指着烈风手里的铁算盘,眼睛里全是敬畏。
烈风低头看了看这把破烂玩意儿,再抬头看看这群人的表情,放弃了解释。
这时,亚瑟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通讯器里响起。
“烈风。”
亚瑟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旁边,他冷静地看着这片狂欢的景象。
“别闹了,”烈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收工回家,这狗屁倒灶的事儿总算完了。”
“不。”亚瑟摇头,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欢呼的司机,眼神像在看一排排实验数据。
“这才刚刚开始。”
烈风一愣:“什么意思?那孙子不是跑路了吗?”
“他不是被击败了。”亚瑟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烈风心里一寒,“他是主动切断了连接。”
“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他完成了对‘嫉妒’‘恐惧’和‘绝望’三种高强度负面情绪的大规模数据采集。我们的模型显示,每一次所谓的‘危机’,都伴随着一次高效的数据回传。”
亚瑟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烈风头皮发麻的词。
“压力测试。”
“他用全城的人,给他那套还未成形的系统,做了一次完美的公测。”
烈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手里这把被当成神器的铁算盘,又看了看那些还在欢呼的司机。
刚刚那份莫名其妙的胜利喜悦,瞬间变得冰冷又可笑。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我们被当猴耍了?”
“准确地说,”亚瑟纠正道,“我们都是他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
巷子口。
张帆拿着那块最大的玻璃碎片,对着阳光。
碎片边缘锋利,断裂的纹路像一张复杂的地图。
“他学会了怎么让人痛苦。”
他对着玻璃碎片,轻声说了一句。
旁边,高马尾女孩和几个大学生竖着耳朵听,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张帆随手一扬。
那块玻璃碎片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回了巷子深处的废品堆里。
“叮当”一声轻响。
张帆拍了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