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墙壁上那张温和的脸,笑容不变。
烈风却感觉自己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看什么?”烈风梗着脖子,朝那张脸吼回去,“看你们这帮家伙是怎么把自己活成程序的?”
男人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种怜悯。
“不,是看你们,是如何固执地拥抱着那些低效的、充满错误的所谓‘人性’。”
他身后的墙壁,那张巨大的脸缓缓消散。
办公区尽头的纯白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更简洁的房间。
一个穿着同样白色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正端着一杯咖啡,从里面走出来。
他长得和墙上那张脸一模一样。
“自我介绍一下,傅言。”他走到烈风面前,伸出手,“‘真理科技’的首席执行官。”
烈风瞥了一眼他伸出的手,没用。
“傅言?”他嗤笑一声,“你不是那个被老大用一把破吉他干崩溃的家伙吗?换了个马甲就不认识了?”
傅言丝毫不在意他的嘲讽,自然地收回手,抿了一口咖啡。
“那只是我的一次数据采集。我需要理解‘崩溃’的逻辑,才能构建一个永远不会崩溃的系统。”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面无表情、高效工作的员工。
“你看,这里多好。没有争吵,没有嫉妒,没有迟疑,更没有错误。每个人的价值都能得到最大化的体现。”
“这就是我为这个世界设计的未来,一个完美的地球。”
烈风听得直反胃。
“胡说八道!这哪是活人,分明是流水线罐头。”
“罐头,至少能保证不会变质。”傅言推了推眼镜,“而你们所谓的‘人性’,就是导致一切腐烂的根源。”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整个办公区,所有员工手腕上的智能手环,同时亮起淡蓝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东海市,无数个角落。
正在开车的司机,手机导航突然发出指令:“前方路口,左转,此为最优路线。”
正在点餐的女孩,手机屏幕自动跳转:“建议选择b套餐,卡路里摄入最为合理。”
正在争吵的夫妻,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根据情感模型分析,建议双方各退一步,立刻停止无效沟通。”
城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精密仪器。
每一个人,都成了被遥控的零件。
傅言看着烈风那张逐渐变得难看的脸,笑容更盛。
“最终协议,已经启动。”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自己的杰作,“很快,整个城市,乃至整个世界,都将纳入‘绝对正确’的网络。你们所珍视的那些‘错误’‘缺陷’‘遗憾’,都将被彻底格式化。”
“届时,再也没有痛苦,再也没有迷茫。”
烈风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黑色的混沌火焰在他眼中跳动。
他身边的千刃,也缓缓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看来,今天非得拆了你这栋楼不可了。”烈风一字一句地说。
“没用的。”傅言摇了摇头,放下咖啡杯,“暴力,是最原始、最低效的解决方式。你们无法对抗‘正确’本身。”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玻璃大门,无声地滑开了。
两个人影,一高一矮,走了进来。
张帆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手里还拎着半袋没吃完的瓜子。
零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纯白色的世界。
烈风看到张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刚要开口。
张帆却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
傅言看到张帆,眼底数据流转瞬即逝,神色依然从容。
“张先生,欢迎光临。您的到来,也在我的计算之中。”
张帆没理他,径直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瓜子递过去。
“来点?”
傅言愣了一下,他的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关于“应对敌人用瓜子招待”的最优解。
他礼貌地拒绝:“谢谢,我不……”
话没说完,张帆已经自顾自地嗑开一个,把瓜子仁丢进嘴里,然后把壳精准地吐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
“啧,你这地方,连个味儿都没有。”张帆环顾四周,摇了摇头。
他没有动手,没有释放任何能量,甚至连一句威胁的话都没说。
他只是像个来邻居家串门的闲人,看着傅言,平静地问了一个问题。
“你第一次学走路的时候,摔倒过吗?”
傅言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僵硬。
这个问题,太简单,又太复杂。
他的大脑,那台比全世界所有超算加起来还要强大的生物计算机,开始疯狂运转。
“学走路……摔倒……”
无数的数据模型在脑海中建立、推演、崩溃。
最优解是什么?
承认摔倒,代表承认自己曾经有过“缺陷”和“错误”。
否认摔倒,则违背了生物学的基本规律,是逻辑上的谎言。
张帆没等他回答,又嗑开一个瓜子,继续问。
“你妈是把你扶起来,然后帮你计算出下一次不会摔倒的角度和力度,再给你制定一套最优的走路训练方案?”
“还是……她只是亲了亲你摔疼的额头,然后对着你笑了笑?”
傅言的瞳孔,开始剧烈地收缩。
“妈妈……”
一个被他视为最低级、最没有价值的词汇,从他嘴里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
一段被他主动封存、标记为“冗余情感数据”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最底层的防火墙。
那是一个模糊的午后。
阳光很暖。
他还是个摇摇晃晃的奶娃娃。
他想去追一只蝴蝶,脚下一绊,摔倒了。
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