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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院长大人认为,无论哲学家们如何高谈阔论,地位和头衔还是会给人带来某些实在的好处。身为西班牙的重臣并非等闲之事。”
“我没有解释清楚”,院长喃喃地说。“正因为这个人卑微,无能,或许还无耻,他有的只是一副可以承受痛苦的躯体,一颗上帝本人倾注了自己鲜血的心灵,我才会关注他临终的痛苦。我听说三个小时之后,人们还能听见他的叫喊。”
“请注意,院长大人”,塞巴斯蒂安·戴乌斯说,他将自己的手按在修士的手上。“这个可怜人忍受了三个小时的痛苦,然而院长大人将有多少个日日夜夜脑子里浮现出他临终的场景?您对自己的折磨,甚于刽子手对这个不幸的人。”
“不要这样说”,院长摇头道。“这个看门人的痛苦和拷打他的人的狂暴充斥着这个世界,古往今来都一样。这并不妨碍它们是上帝永恒的目光注视过的一个瞬间。每一种痛苦和每一种恶行在本质上都是无穷的,朋友,它们在数量上也是无穷的。”
“院长大人就痛苦所说的话,也可以就欢愉而言。”
“我知道……我有过自己的欢愉……每一种纯洁的欢愉都是伊甸园的残余……然而欢愉不需要我们,塞巴斯蒂安。唯有痛苦需要我们的悲悯。当众生的痛苦终于向我们显现的那一天,我们就再也不可能有欢愉了,如同好心的撒玛利亚人在客栈里,受伤的人在他的身边流血,他就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饮酒作乐。我甚至再也无法理解圣人们在世间的安详以及他们在天国的真福……”
“如果说我在虔诚的语言里明白了什么,院长正在穿越他的幽暗之夜。”
“朋友,请不要将这种沮丧归结为在完美之路上经受的某种虔诚的考验,何况我并不认为自己走在这条路上……我们不如来看看人类的幽暗之夜。唉!我们抱怨世界的常态时,总担心自己弄错!然而,先生,我们让有些人的身体忍受折磨,在他们的过失之外又增添了绝望和亵渎,我们如何竟然敢将这样的灵魂给上帝送去?为何我们要让执拗、无耻和怨恨混入关于教理的讨论中,而这样的讨论,就像桑齐奥在教皇房间里描绘的圣体之争,原本只应在天上进行?……因为,说到底,假如国王去年屈尊俯就倾听了我们的贵族们的抗议;假如,在我们还是孩童的时候,教皇利奥发善心接见了一位无知的奥古斯丁会修士……在我们的一切机构一向所需的东西之外,我想说的是改革,他还想要什么……这个乡下人对教会的奢靡感到愤慨,我本人参观儒勒三世的宫廷时也有过同样的感觉;他责备我们的教会拥有过多的财富,他说得不错,而且这些财富并非完全用于为上帝效力……”
“院长并没有用他的奢华令我们目眩”,塞巴斯蒂安·戴乌斯微笑着插话。
“我拥有足够的舒适”,院长说着,将手伸向灰色的火炭。
“请院长大人不要出于心灵的高贵而过多考虑到对手”,哲学家想了一下说。“我憎恶只信奉一本书的人:路德所鼓吹的对《圣经》的崇拜,比很多被他视为迷信的活动更糟糕,宣讲靠信仰就可以得到救赎是贬低了人的尊严。”
“我承认”,院长吃惊地说,“不过,毕竟我们全都像他一样尊崇《圣经》,我们的全部功绩在救世主脚下都是微不足道的。”
“诚然,院长大人,也许正是这样让一个无神论者无法理解那些激烈的争辩。”
“不要影射那些我不愿意听到的事情”,院长低声说。
“我不说了”,哲学家说。“我只是注意到,德国的那些新教领主们像玩球戏一样对待起来反抗的农民们的脑袋,他们跟公爵的雇佣军不相上下,路德玩弄王公的把戏,跟格兰维尔红衣主教如出一辙。”
“他选择了教会,跟我们所有人一样”,院长疲惫地说。
外面下着漫天大雪。医生站起身来准备回施诊所,院长提醒他不太会有病人冒着这样的严寒天气来看病,护理修士在那里就可以了。
“让我对您坦承一些不会对教会人士说出的话,就像您会告诉我一个关于尸体解剖的大胆推测,却不会对一个同行说”,院长艰难地接着说下去。“我坚持不下去了,朋友……塞巴斯蒂安,基督降临以来,差不多一千六百年快要过去了,而我们如同躺在枕头上那样在十字架上沉睡……似乎救赎已经一劳永逸地完成了,我们只需要在这个世界上得过且过,要不然,至多不过完成自己的得救。的确,我们在宣扬信仰;我们带着它招摇过市;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为它祭献成千上万的生命,包括我们自己的。我们兴高采烈地迎接希望;而我们往往只不过用昂贵的价格将它兜售给虔诚的信徒。但是,谁会关心慈悲,除了几个圣人?而且,我一想到他们行善的方式是如此狭隘就会颤抖……然而,到了我这个年纪,身为修道士,过于柔软的悲悯之情常常令我觉得是自己天性中的瑕疵,应该与之抗争……我想,如果我们当中有一个人愿意殉难,不是为了信仰,信仰已经有了太多见证人,而仅仅是为了慈悲,如果他在广场上登上绞刑架或者站在柴堆上,或者至少站在最丑陋的受害者身边,也许我们就生活在另一片土地上,另一片天空下了……那样的话,最可恶的无赖或最恶毒的异端与我相比,也不会比我在耶稣基督面前更加卑微。”
“院长的梦想与我们炼金术士所谓的旱路或者捷径很相像”,塞巴斯蒂安·戴乌斯沉重地说。“简而言之,就是以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