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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便带着陈安和陈明,离开了渔寮。
同行的,还有那位容闳先生。
两人彻夜长聊,此时都很倦怠。
去往奥克兰火车站的马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陈安依旧沉默,他只是将那个小小的、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书本的布包,紧紧地抱在怀里。
陈明则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熟悉的景物,眼圈又红了。
陈九没有去安慰他们。
任何言语,在离别的伤感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容闳。
“陈先生,”
容闳率先打破了沉默,
“此番将两个孩子托付于我,你……真的放心?”
陈九点了点头,目光坦然地迎上对方的审视:“容先生是做大事的人,也是真心为我华人谋出路的人。把他们交给你,我比交给任何人,都放心。”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我陈九读书不多,学问浅薄,即便是日夜苦修功课,仍然深感无力。我能教他们的,只有怎么挥刀,怎么杀人,怎么在这人食人的世道里,不被人当做猪狗一样宰掉。但这些……不够。”
“远远不够。”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刀枪能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真正能让我们华人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的,是先生你们这样的人,是那些我们看不懂的洋文,是那些能造出火轮船、铁甲炮,电线信的大学问。”
容闳静静地听着,镜片后的眼睛里,也有些感慨。
他见过太多麻木不仁的侨胞,也见过太多只知抱残守缺的清廷官员。
像陈九这样,身处底层,身在江湖,却能有这般见识与魄力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陈先生言重了。”
容闳缓缓说道,“教育救国,路漫漫其修远。我此番奉朝廷之命,留美筹办许多事宜,亦是摸着石头过河,前路未卜,还要四处奔波。这两个孩子跟着我,未必能享什么福,怕是还要吃不少苦头。”
“吃苦,他们不怕。”
陈九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们是从苦水里泡大的。我只求先生一件事。”
“请讲。”
“让他们读书,让他们学本事。先生您去哪,他们便去哪。平日里,就让他们做个随身的侍从,给您端茶倒水,洒扫庭除。得空了,您便教他们些学问。将来,他们若能有先生您一半的本事,我陈九,便死也瞑目了。”
这番话,说得极其恳切。
名为“侍从”,实为“弟子”。
这是陈九能想到的、最郑重,也最卑微的托付方式。
容闳沉默了。
他看着陈九那张被风霜刻画得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沉甸甸的期盼,心中竟也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与酸楚。
“好。”
良久,容闳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只要我容闳有一碗饭吃,便绝不会饿着他们。只要我容闳还读得动书,便会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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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克兰的火车站,是工业文明最直观的体现。
巨大的钢铁穹顶下,蒸汽机车如同一头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喷吐着浓浓的白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铁轨在晨光下延伸向遥远的东方。
陈安和陈明,两人站在巨大的火车头前,渺小得如同两只蚂蚁。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李兰也来了。
她抱着小哑巴和陈明,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不停地用那粗糙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两人的头。
陈九没有过去打扰。
等过了许久,母亲的眼睛都肿得睁不开,
他走到陈安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想说些什么,嘱咐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都是多余。
这个孩子,比任何人,都更懂得他的心思。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替陈安理了理那有些歪斜的衣领,
“你不能说话,却比常人都聪明,今后多拿笔,少拿枪。”
“好好活着。”
最后,他压低声音,很小声很小声地在小哑巴耳边说。
“好好读书,娶一房老婆。最好,最好......不要再来寻我。”
“照顾好自己,再会。”
陈安看着他,那只独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深刻的理解与不舍。
他伸出小手,紧紧地抓住了陈九的胳膊,仿佛要将这个男人的温度,刻进自己的骨子里。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对着陈九,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呜——”
汽笛长鸣,催促着旅客上车。
容闳带着两个孩子,登上了那节通往东部的车厢。
陈明在车窗里,不知道为何了多了两行泪水,向陈九和李兰挥手。
陈安则站在他的身旁,小小的身影,在车窗的方框里,显得异常挺拔。
他没有挥手,只是用那只独眼,深深地,深深地,望着站台上那个男人的身影。
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
“哐当,哐当”,
像一声声沉重的钟鸣,敲打在陈九的心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那列火车,化作远方地平线上的一个黑点,彻底消失不见。
风吹过空旷的站台,卷起几片落叶。
陈九缓缓地抬起手,那只刚刚还被陈安紧紧抓住的手,此刻,却空无一物。
他慢慢地,慢慢地,将手掌握成拳。
最后又无力地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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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两个男孩,陈九没有片刻停歇,
几日后又带着陈丁香和小阿梅,来到了位于唐
